哇……”山林深處忽然傳出一陣哭聲。
裴君淮凝神細聽,那聲音稚嫩,分明是個孩童。
“獵場何來孩童?”
“可能是獵場看守家的孩子走失了。”侍衛判斷道,“殿下,我等儘快返回營地通報,派人來搜救。”
在場人馬繁多,卻無一人願意前去施救。
“再回營地求援派,恐怕為時已晚。”裴君淮否決,“深山野林,夜間野獸頻頻出冇,一個孩子撐不過一夜。”
“可是殿下,萬一深林之中又有危險……”侍衛憂心忡忡。
裴君淮望向哭聲傳來的方向,堅定心意:“既知形勢凶險,便更不能見死不救。”
話音未落,叢林間閃過一頭瘋虎的身影,直朝孩童哭聲傳來的方位。
裴君淮反應極快,策馬向林中奔去。
“殿下不可!”
眾人頓時麵色大變。
那地方正處於獸群活動的中心區域,太子殿下此刻返回無異於自投羅網。
“殿下,獸群尚未完全平息,不值得為了一個孩子冒險!”
幾位將將脫險的宗室子也急聲勸阻:“殿下乃國之儲君,豈可輕身涉險?
“性命無關貴賤,在那孩子父母眼中,她便是全部。孤既為太子,護住黎民百姓皆是我的責任。若見死不救,孤與那些爭權奪利、視人命如草芥之小人,又有何區彆!”
“讓開!”裴君淮斥道。
他策馬揚鞭,向著危險地帶疾馳而去。
林間景象怵目驚心。
低沉的獸吼傳來,體型碩大的瘋虎雙目泛著凶光,朝向孩童的方位逼近。
裴君淮心頭一緊,持弓一箭社向猛虎。
雖未中要害,卻吸引了它的註意。
凶獸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轉身猛撲而來。
裴君淮策馬將其引開,喚那女童:“快跑!”
稚童不過五六歲的年紀,被體型龐大的猛虎嚇得喪魂落魄,呆愣愣跌坐原地。
裴君淮見狀,隻得回轉馬頭,冒險俯身一把將孩子撈起,帶著她飛身上馬。
“抓穩了!”
儲君催馬向前,受傷的凶獸發狂般追來,撲至背後。
馬匹受驚嘶鳴,揚起雙蹄,裴君淮來不及穩住身形,狠狠摔落馬背。
他緊護著女童,順勢一滾,避開了猛虎的利爪,背後卻是一處陡坡。
“踩住肩頭,向上攀住樹枝!”
裴君淮奮力將孩童推了上去,自身卻因這全力一推,順著斜坡急墜。
一陣天旋地轉,碎石接連滾落,遍身劇痛。
“殿下!!”
遠遠趕來的侍衛隻來得及接住女孩,眼睜睜看著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陡峭的山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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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儘的黑暗。
裴君淮恢複意識時,首先感覺到的便是通身刺骨的寒冷。
他緩緩睜開眼眸,發覺自己躺在一處冰洞底部。
深山裡寒氣逼人,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裴君淮勉強坐起,檢查傷處,粗略包紮一番。
洞頂的裂口透進一線天光,已經染上了暮色,看來自己昏迷了不短的時間。
四周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裴君淮靠坐在冰壁旁,開始冷靜回想遇襲的經過。
爭鬥自古難免,他早已習慣明槍暗箭,卻不曾想對方會心狠到拿無辜孩童作為誘餌,簡直慘無人道。若非他冒險折返,那個稚童恐怕已葬身獸腹。
萬幸的是女孩活了下來,代價便是他如今的困境。
裴君淮望著死氣沉沉的冰窟,想起東宮講學時,太傅的教誨:“為君者當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太子過於仁厚,是為君之大忌。”
他聞言隻是淡然一笑,不予置評。
寧可負天下人,莫要天下人負之。任誰權衡利弊之下,也斷不會為一介微末賤民之女,拿自己的儲君之位、乃至身家性命作賭。
可裴君淮偏偏這麼做了。
生死一念之間,他不辨身份貴賤,目中所見,隻是一條生命。
濁世之中,偽君子俯拾皆是,真心仁德之人反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