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轉身欲走。

“太子殿下對裴嫣,似乎關心過度了。”裴景越冷不丁出聲。

裴君淮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她是孤的皇妹。照顧她,是孤的本分。”太子態度沉穩。

“本分?”裴景越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隻怕有些關心,超出了手足之情。”

這話倏然刺中裴君淮深藏心底的隱秘之事。

太子背影一僵。

他垂眸,看著懷中熟睡的少女。

裴嫣是這般依賴他,信任他這位端方守禮的兄長。

可他又是如何待裴嫣的呢?

想到那些竭力壓抑的,罪惡的,見不得光的心思,裴君淮一瞬心痛。

他默默轉過身,勉力維持冷靜。

“四皇兄慎言。”

裴景越卻笑得意味深長,目光掃過太子庇護裴嫣的姿態,他上前走近,用隻供裴君淮聽見的距離低聲致歉:“是臣失言了。隻是太子殿下這般緊張,倒讓臣想起一詞……”

“欲蓋彌彰。”

夜風迭起,暗流湧動。

火把的光芒在風中搖曳,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像兩道鬼影,隱晦較量。

“四哥今日話有些多了,”裴君淮意味深長,“想必是擔心過度,心神不寧,以至屢屢失言。既然如此,皇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向父皇解釋,獵場之中為何會混入無辜稚童,西麓為何會有猛獸無故發狂。山野冰封,又是誰人挖空山道虛設陷阱。”

裴景越臉色微變:“不勞東宮費心,臣自會為太子殿下查個清楚。”

“最好如此,孤拭目以待,且看四哥此番會問罪何人,又如何給出陛下一份完美無缺的交待。”

裴君淮覷一眼男人陰沉的麵容,抱起裴嫣轉身向營帳走去。

侍衛們迅速跟上,將四皇子遠遠隔絕在東宮儀仗之後。

裴景越站在黑夜中,望著太子抱著皇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愈發陰鷙。

裴君淮的身影隱入營帳,

太醫院的人齊齊候著,見到太子抱著溫儀公主進來,趕忙上前準備診治。

裴君淮將裴嫣安放在軟榻上,他欲起身為太醫讓出位置,袖擺卻突然被什麼勾住了。

裴君淮一怔,垂眸望見了攥著他衣角的那雙手。

裴嫣昏得迷迷糊糊,無論如何也不肯撒手放走皇兄。

宮人匆忙上前解圍。

“罷了,莫再驚擾她。”

裴君淮冇有掙脫裴嫣,隻順勢在她榻邊坐下,對著太醫微微頷首:“為公主診治。”

他看著病懨懨的裴嫣,不忍心讓她鬆手。

病中的少女極度缺乏安全感,纖細的手指緊緊抓住皇兄不放。

裴君淮望一眼染血的衣襟,輕聲道:“孤無礙,在此陪著溫儀也好。”

診治完畢,東宮隨侍同太醫下去拿藥。

營帳裡靜了下來。

裴嫣還病著,昏迷不醒。小臉燒得通紅,額頭,頸窩,手掌心到處都汗津津的,黏著很不舒服。

裴君淮問宮人要來溫水,浸詩了巾帕給她擦拭。

少女細嫩的手心劃破細小傷痕,裴君淮耐著性子一點點擦淨血汙,從指縫,到掌紋,再到掌根。

他順手將裴嫣的袖子捋上腕骨,換了一盆水再要擦拭時,目光忽然定住了。

裴嫣白淨的手臂上印有男人的指痕。

裴君淮呼吸驟停。

那些克製的,淩亂的,失空的痕跡,與他昨夜模糊的夢境驚人相似。

裴君淮醒來後頭痛欲裂,隻當是舊疾發作催生的一場荒唐夢。

他從未冷靜下來細細思量,若那並非夢魘,而是真實發生過的現實……

裴君淮駭然起身,後退數步遠離裴嫣。

他不敢再靠近皇妹。

他不敢去回想,那夜混亂中犯了什麼錯事。

他怎麼能、怎麼能……

裴君淮閉上眼,心生悲痛。

這位正人君子妄圖欺騙自己,一切皆是虛妄的噩夢,一切皆是重病產生的假象。

可裴嫣肌膚上用力壓出的痕跡是鐵證,他無法躲避。

“來人!”

太子一向溫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