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母後。”
他迅速鎮定下來,行禮間巧妙地將畫紙往一旁推了推。
“太子在作畫?”
皇後的眼神尖得很,目光落在儲君遮藏的畫上,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這是……哪位姑娘?”皇後抽出宣紙,細細端詳著畫中女子。
“太子今日怎有雅興畫起美人來了?隻是為何不畫麵容?”
裴君淮沉著冷靜,淡淡道:“兒臣隨意練習,並無特定之人。”
皇後摩挲著畫紙:“這女子體態窈窕,氣質不俗,怎會是隨意塗鴉?”
她不肯輕易放過,捧著仔細端詳,忽然壓低聲音,試探問道:“太子莫不是有心上人了?看中了哪家高門大戶的名門貴女?說出來,若是有心上人,大可告訴母後,母後為你做主。”
“母後多慮了。”裴君淮否認,“兒臣隻是在練習人物畫法,為父皇的賀壽圖做準備。隨意練筆,並無甚麼深意。”
“是嗎?”皇後輕笑,“那這女子體態纖穠合度,一筆一劃細致入微,可不像是憑空想象出來的人物。”
“太子年紀不小,也該考慮立妃之事了。前幾日鎮國公夫人還問起,公府千金……”
“母後,”裴君淮緊急打斷她的話,“兒臣忽然想起還有奏章未批,先行告退。”
“一提到太子妃,你便是這般冷淡態度。反駁裴嫣的婚事時,你倒是分外上心。”
皇後見狀,知他有意回避,也不強留,隻道:“去吧,國事雖重,太子也當保重身體,顧念著婚姻嫁娶,綿延子嗣這等大事。”
“你膝下一子也無,上回墜崖何等凶險,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往後何人來繼承你這皇位?”
裴君淮聽得不耐煩,卷起那幅畫,轉身離去。
皇後望著他的背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福如海。”
皇後喚來東宮內侍,細細審問近期行蹤:“太子近日可曾見過什麼女子?”
老太監躬身回答:“回娘娘,殿下近日除了日常政務,隻見了幾位大臣和太傅,不曾接觸任何女眷。”
“那這畫中女子……”皇後若有所思。
“老奴愚鈍,實在不知。”
皇後不再多問,擺擺手讓他退下,心中有了計較。
回到寢宮,皇後召來心腹女官。
“太子一向不近女色,如今竟在畫中描繪女子形態,必是心中有人。”
她吩咐道,“你派人暗中查訪,看看太子近來都與哪些女子有過接觸。”
女官領命,正要退下,皇後突然叫住她。
“等等,”皇後壓低聲音,神秘莫測地說,“查訪之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得先讓太子開竅。”
“儲君年已二十,卻始終拒絕婚配,本宮擔心他尚未嘗過男女情事,不知其中滋味。這般清心寡欲,如何能懂得女人的好處?”
女官會意:“娘娘的意思是……”
“去找個懂人事的女子,要通曉房事,會服侍人。”
皇後安排:“今夜秘密送入東宮,就說是本宮賜下的侍讀宮女。”
女官麵露難色:“娘娘,這若是讓太子發覺……”
“發覺又如何?”皇後冷笑,“他是儲君,遲早要有這些經曆。再說了,等他嘗到男女之事的滋味,自然會明白本宮的苦心。”
女官遲疑:“娘娘,若是殿下不肯接納。”
皇後擺手:“隻要人進了東宮,後麵的事就由不得他了。太子品行高潔,若與女子有了肌膚之親,必會負責。屆時再順勢為他選妃,便水到渠成。”
“太子品行高潔是好事,但太過清心寡欲,如何能綿延子嗣?本宮這也是為了他好。”
“是,奴婢這就去辦。”
女官領命而去。
坤寧宮靜了下來。
人一但獨處,便容易胡思亂想。
皇後坐在鳳座上,靜靜修剪著花枝,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微微蹙起眉。
那畫中女子的體態,似乎在哪裡見過……
有幾分眼熟。
越看越像……
裴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