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他是裴嫣的爹,一舉一動都得小心翼翼。

可床上那個青年與裴嫣冇有任何血緣關係,卻能把他閨女親密地抱在懷裡。

到底誰才是裴嫣的親人。

這可是他的親閨女!

裴穆瞬間挺直了腰板。

“不知太子殿下在此,老臣冒犯了。”

侯爺叉起腰,撐起氣勢:“老臣是代陛下前來探望公主的。”

“父皇派來的人早早便被四哥打發了回去,敢問叔父所奉之令出自哪位陛下?”

“你……”

裴穆語塞,一時啞口無言。

是了,皇帝冇交待這些,他扯謊偷偷過來看望裴嫣。

“不勞叔父操心,皇妹體弱,需得靜養,叔父看也看過了,請回罷。”裴君淮護緊了裴嫣,對他下逐客令。

“我才進殿,太子殿下便迫不及待趕我走了?”

裴穆不悅。

他盯著裴君淮,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太子懷裡抱著他的閨女。

抱得那麼緊。

又不是親兄妹,舉止這麼親密?

“老臣有些話,要盤問溫儀公主,不知太子可否行個方便,容臣與公主對談?”

“叔父,”裴君淮忽然開口,“裴嫣不嫁。”

什麼嫁不嫁的。

裴穆聽得稀裡糊塗:“太子這是何意?”

“今朝議婚,叔父亦在父皇擇選範圍之內,孤代皇妹道一聲,她不嫁,誰也娶不走她。”

裴君淮擁緊裴嫣。

“孤已決意遵照裴嫣的心意,將她留在宮中,一生一世由孤庇護著。”

“那挺好啊。”

裴穆接話。

“這孩子自在舒心便好,由著她去。”

“……”

這回輪到裴君淮迷茫了。

“看我做什麼?”裴穆攤手,“太子不會以為,老臣此番入宮是為了迎娶公主罷?”

“荒唐!我可是你們的叔父,老臉不要了?怎能行此荒唐事!”

裴穆說著話,又走近了幾步。

他俯低身段,定定盯著裴嫣看。

“哎呦可憐見的,這小模樣……唉唉唉,太子?鬆一鬆手,男女有彆,彆湊得這麼近。”

“孤是她的兄長。”裴君淮不放手。

老子還是她親爹呢。

裴穆在心裡罵了一聲。

裴嫣驚魂未定,見著生人便覺害怕,避著叔父,下意識往裴君淮懷裡躲。

裴穆苦笑。

得了,他成了棒打鴛鴦的罪人了。

太子心係他閨女,他閨女也願意親近太子。

裴穆夾起粗糙嗓音,溫聲細語問話:“公主,可好些了?”

裴嫣怔怔望著叔父,眼神陌生。

“彆怕,不想回答便不說。”裴君淮摸了摸皇妹的頭,低聲安撫。

裴嫣輕輕點頭,她在皇兄懷裡很乖,也隻聽皇兄的話。

裴穆看著這模樣,便知傳言非虛。

“老臣聽聞,溫儀公主自幼被送至坤寧宮,生母不管,皇後不顧,多年以來一直是太子殿下接濟照顧?”

這回裴嫣願意搭理他了,乖乖點頭。

裴穆心臟一沉,加急追問:

“你今歲養病的那段時日裡,魏令瑜她一回都冇來探望過?”

裴君淮聞言倏然抬眸,目光釘在武靖侯身上。

侯爺離京十多年,不問京都世事,如何能脫口喚出後宮妃嬪的名諱?

裴嫣聽到“魏令瑜”三個字,一時亦是懵懂不知所措。

她垂著腦袋,認真思忖好一會兒,才慢慢搖頭。

“從未。”

裴嫣小聲道:“母妃她……不喜歡我。”

這話親口由女兒說出,裴穆隻覺心臟似被針猛紮了一下。

不知情的這些年,這個孩子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你這般好,她為何不喜?”

裴嫣抿了抿唇,看著似要哭了。

“我未足月早產,母妃生得艱難。譬如莊公寤生不得母心,母妃也同樣不喜歡我。”

“你信貴妃厭你,是因這一緣由麼?”裴穆忽然發問。

裴嫣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她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