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問你想嫁什麼模樣的郎君,那麼禮尚往來,你呢,你希望皇兄成婚嗎?”

“皇兄若是成婚了,婚後便要分走時間、精力去陪新嫂嫂,無瑕再照顧嫣兒了。”

裴嫣聞言抿緊了唇,眼眶泛紅,模樣委屈得像是要哭了。

理智告訴她,夫君陪伴新婚妻子天經地義,即使黏如蜜糖,整日整日膩在一起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裴嫣心裡有點酸。

她私心是不願意的。

由帝後主持,新嫂嫂應當是高門世族千嬌百寵的貴女,有疼愛她的父母,有順遂安樂的人生,日後錦上添花,還會擁有幸福美滿的婚姻,成為皇兄的君後。

可是裴嫣有什麼呢?

她隻有皇兄了。

裴嫣心裡難受,她清楚自己無法阻攔這一切。

皇兄不是她的私有物。

他是國朝太子,他的婚事屬於天下。

“我可以看看畫麼?”

裴嫣低著頭,聲音很小:“皇兄畫著嫂嫂的那卷畫。”

“看不了,”裴君淮道,“已經燒了。”

“燒了?”裴嫣驚訝。

“燒了,不小心弄臟了。”

裴嫣覺得遺憾,能令皇兄傾心,那定然是位頂頂好的姑娘,隻可惜她冇有機會見到。

“皇兄準備何時成婚?”她小心翼翼問。

“暫且冇有娶親的打算。”

“為什麼?”

“因為……”

裴君淮勾唇一笑,拿起沁涼的濕帕子,輕輕擦拭她泛紅的臉頰。

“因為裴嫣不高興了。”

裴嫣怔怔聽著,腦海裡嗡然一空。

待她懵懂回過神來,正對上裴君淮那雙深邃的眼眸。

男人眸底藏著笑,靜靜望她。

裴嫣的臉頰“轟”地燒透了,羞意直燒到耳朵。

“皇兄胡說什麼!”

裴君淮觀察皇妹的反應,眸中笑意愈深。

他故意逗裴嫣,引誘她犯錯。

他想從裴嫣麵上捕捉到一絲不同的情感。

不是驚慌,不是懵懂的羞窘,也不是對兄長突然親近的疑惑。

裴君淮渴望從中窺見皇妹藏匿的心意。

哪怕隻有一點也好。

可憐的妹妹,被他蒙蔽在這層背德關係織就的陷阱之中。

裴嫣不懂情愛,但她模模糊糊意識到,這些不應當是兄長妹妹的問題,也不該是兄長能對妹妹說的話。

“皇兄期付人……”

裴嫣終於被他惹哭了。

“皇兄怎麼期付你了?”

裴君淮一時哭笑不得,急忙起身,湊近去哄裴嫣。

也是,誰讓他方才心急,既把皇妹惹哭了,便得老老實實地將人哄回來。

裴嫣雙眸淚水汪汪,模樣委屈極了。

裴君淮看得揪心,伸手想替她擦淚。

裴嫣卻偏過頭,不許他碰。

“孤的錯,都是孤的錯,兄長下回再也不捉弄你了。”裴君淮心底軟成一片,隻好又放軟幾分語氣。

裴嫣哭得止不住,嘴裡嗚咽著聽不清的話語,淚光在眼眶裡直打轉。

裴君淮看在眼裡,比她還難受,一下一下耐心撫著裴嫣的肩背安撫情緒。

直到裴嫣呼吸漸勻,哭得不再顫抖,太子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惹哭的,再難也得受著。

殿前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這怎麼還哭了呢?”

遠遠便聽見裴穆焦急的聲音。

東宮侍衛領著武靖侯進殿。

裴穆一見到閨女受了委屈,登時被情感衝昏了頭腦。

“誰惹得我們公主傷心落淚?大膽說出來,本侯去教訓他!”

裴君淮輕咳了一聲。

“啊,太子殿下。”裴穆陡然恢複理智,行了一禮。

“叔父這時候怎麼來了?”裴君淮似笑非笑。

“巧了麼這不是,臨近年關,侯府整理過年的貨物,搬出好些北境的稀罕物,老臣便入宮來給陛下進貢,再分給諸位皇子公主。”

“喵嗚。”裴穆說著話,懷裡忽地響起一聲貓叫。

裴嫣冷不丁被聲響驚得一顫,還未回神,一團雪白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