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腹中孕育著太子的血脈,他的外孫。可裴景越那個畜生,竟然灌藥逼迫她落胎……
他的女兒差點失了性命,裴嫣吃了那麼多苦,可他這個當爹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能幫到她。
“臣……臣不知情……臣真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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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穆深深後悔,早知如此,他斷然不會送走裴嫣。女兒病弱,他怎能推她孤身一人遠行。
裴君淮眼底翻湧著痛楚:“武靖侯,國不可一日無君。朝堂需要孤,江山社稷也需要孤。孤是監國太子,不能冒然離開京城。”
“孤給你兵馬,你帶人去穆州,找到裴嫣,把她好生接回來。”
裴穆跪了下去。
“臣領命,臣一定找到裴嫣,把她平平安安帶回京城。”
裴君淮看著老臣,緩緩走到他麵前。
太子俯身,在裴穆震驚的目光中,朝他深深行了一禮。
不是君臣之禮,是晚輩拜見長輩的禮儀。
“殿下!”裴穆大驚,慌忙要起身:“殿下不可!臣受不起!”
裴君淮俯低身段:“有勞嶽丈了。”
嶽丈!
這一稱謂落進裴穆耳朵裡,炸開一記驚雷。
裴穆跪在那裡,看著麵前向他行禮的年輕人。
這是東宮太子,是將來的帝王,他看著裴君淮長大成人,看著他入朝理政,一步步走到今日。
裴穆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太子會跪拜於他。
他惶恐,太子是君,他是臣。君拜臣,這是從未有過的事。他應該惶恐,應該推辭,跪著不敢受。
可他心裡又有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裴嫣是他的女兒,是他虧欠了十餘年的女兒。他不敢認裴嫣,不敢親近裴嫣,怕暴丨露身世給女兒帶去麻煩,隻能在暗處遠遠籌謀著保護她。
可如今太子告訴裴穆,他與裴嫣在一起了。
他們有過夫妻之實,有了孩子。
那是太子與裴嫣的孩子,也是裴穆的外孫。
太子殿下名冠天下,得婿如此,他還能有何不滿?
可裴穆就是心裡難受,他舍不得女兒。
在他眼中裴嫣就是最好的,莫說下一任皇帝,哪怕是拿神仙來配,他這個當爹的也覺得難受。
裴穆抬起頭,望向太子。
裴君淮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他的眼神太痛了。
找不到嫣兒的日子裡,他夜夜難安,把自己折磨成這樣,瘦得脫了形,卻還在硬撐著,在皇帝倒下之後孤身撐起朝堂。
裴穆眼眶紅了。
太子不是以儲君的身份在懇求,他以裴君淮的名義,求裴穆找回他的妻子。
裴穆伸出手,扶住太子。
“殿下,臣一定把裴嫣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去吧。“裴君淮道,“孤給侯爺調兵之權,沿途各州府都會配合侯爺。找到裴嫣,護著她,早日帶她平安歸來。”
裴穆頷首應下,他俯身一拜,起身大步往外走。
“武靖侯。”裴君淮忽然出聲。
裴穆停住腳步,回頭望去。
裴君淮站在夜色裡,臉色蒼白。
“是孤冇能保護好裴嫣,虧欠於她,裴嫣若因怨拒不回京,便告訴她,孤這輩子不會再立皇後,孤會一直等她,多久都等。”
他不敢去想離開東宮庇護的那些日子,裴嫣在裴景越手底遭受怎樣的折磨。
每回念頭一觸及,便痛得似刀剜入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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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穆出了東宮,加快步履趕回侯府。
女兒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可他這個當爹的,什麼都冇能幫到裴嫣。如今才知曉她懷了太子的孩子,又被人灌了落胎藥。
裴穆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加快腳步。
他要去追尋裴嫣的下落,帶著太子給的人手去到穆州。
他要把女兒找回來,帶回身邊,讓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吃苦。
裴穆回到侯府,天蒙蒙亮了。
他連外袍都冇來得及脫,便坐到案前鋪紙磨墨。
裴穆提筆寫信,寫給穆州的劉陸。那是他多年的摯友,一起在邊關打過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