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路滑難行,周嫂子不讓裴嫣再去鎮上送飯。

“你身子這麼重了,萬一摔著可咋整?”

周嫂子搶過食盒,“讓阿牛去送,他皮糙肉厚的耐摔,你就在家待著,好好養胎。”

裴嫣隻好待在家裡,幫忙收拾藥材。

屋子裡搭著晾藥的架子,活兒不多,做完就冇事了。

無事可做的時候,有點兒無聊。

天氣忽冷忽熱的,村道上來往的百姓又換上了厚衣裳。

裴嫣透過窗看著過路行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該給孩子做衣裳了。

肚子這麼大了,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小孩子生下來要穿衣裳,她得提前準備好。

裴嫣起身,去翻自己的包袱。

包袱裡有很多東西,銀票,路引,令牌,還有幾件換洗衣裳。

銀票是裴穆給的,厚厚一疊。

裴穆當初說,準備的銀票夠女兒好吃好喝過兩年。

其實他給得太多了,多到裴嫣就算每日奢靡揮霍也花不完。

裴嫣不會揮霍。

她從小跟著裴君淮,過慣了儉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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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淮嚴於律己,寬以待她,把人藏進東宮嬌養著,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可裴嫣不適應,有太子以身作則,她也隨之養成了清正儉樸的習慣。

辭家遠行許久,父親準備的那些銀票,裴嫣幾乎冇動過。

她從包袱裡拿出幾張銀票,想了想,又放回去,取出一串銅錢。

裴嫣想去村東頭的裁縫鋪買些布,給小家夥做衣裳。

她挑了幾匹,一匹是淺藍色的,一匹是粉色的,不知道肚子裡是男孩還是女孩,就各挑了一種顏色。

掌櫃的給她量好,包起來。

裴嫣看了一圈,見旁邊有幾匹深色的布料,摸著很厚實。她想起素夫人,外婆衣裳舊了,該做身新的。又給周嫂子挑了一匹,周家老太太他們各挑了一匹。

付了錢,她抱著那堆布慢慢往回走,走幾步就得歇一歇。

半路正好遇見周二牛從地裡回來,見裴嫣抱著那麼多布,匆忙接過去。

“姑娘買這麼多布做啥?”

裴嫣笑了笑:“給家人做幾身衣裳。”

家人。

話一出口,裴嫣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已經把周嫂子他們當成家人了。

阿牛聽了,一瞬間紅了臉,跟在裴嫣身後,老老實實走回家。

回到家,裴嫣著手給孩子做衣裳。

可這些小衣裳做多大的?她不知道。

裴嫣冇見過剛出生的嬰兒,不知小家夥能穿多大的衣裳。她就憑著自己的想象,裁了一塊布比劃著縫起來。縫好一件拿起來看了看,覺得挺好看。

周嫂子過來取布,看見她做的衣裳,拿起來比劃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姑娘,這衣裳做得也太大了。”

裴嫣懵懂:“尺寸大嗎?”

“可不是嘛。”周嫂子把衣裳展開,在身上比劃,“這個大小,都夠我們家二小子明後年穿了。才出生的孩子,哪能撐的起這麼寬大的衣裳。”

裴嫣的臉紅了。

她接過衣裳,看著自己縫的那些針腳,有點兒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裴嫣小聲說,“我冇見過剛出生的嬰孩。”

周嫂子看著她那模樣,心裡軟得得一塌糊塗。

小姑娘孤身一人離家遠行,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得學。

周嫂拉著裴嫣坐下,手把手教她:“剛出生的孩子,胳膊這麼短,腿也這麼短。”

“衣裳要做小一點,寬鬆一點,好穿好脫。”

裴嫣認真聽著,把周嫂說的話一一記在心裡。

周嫂子幫她把那件大的拆了,重新裁過,教她如何縫製。

兩人坐在窗邊,一邊做針線一邊說話。

雪還在飄,落在窗臺上,積了淺淺一層。

屋裡生了爐子,暖烘烘的,和外麵是兩個世界。

周嫂子看著裴嫣低頭縫衣裳的溫柔模樣,忍不住感慨:

“這孩子真是個有福氣的,能有你這麼溫柔體貼的娘親,將來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