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太大,驚醒裴君淮,她隻得慢慢地,輕輕挪動身子,想換一個姿勢,讓骨頭換個地方受力。

才微微動彈了一下,身後忽然傳來裴君淮的聲音:

“怎麼了,還是睡不著?”

裴嫣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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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竟然還未入睡。

裴嫣抿了抿唇,不說話,繼續裝睡。

身後的人卻動了。

裴君淮往她這邊靠近,聲音就在裴嫣耳畔:

“是不是孩子又鬨你了?”

裴嫣不吭聲。

她不想搭理皇兄,若是回應了皇兄,他定然又要擔憂她,問個不停。

裴嫣也說不清自己在賭什麼氣,就是不想開口。

她悄悄把手探進被褥中,自己揉著酸痛的腰肢。動作極輕,怕被裴君淮察覺。

黑暗中,裴君淮的手忽然覆了上來。

滾熱的手掌貼在裴嫣腰間,輕輕按了按。

“是這裡不舒服?”

裴嫣被他按得身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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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緩緩側過頭,正對上裴君淮的目光。

黑暗裡,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擔憂地望著她。

“彆、彆碰我。”

裴嫣下意識往被褥裡縮了縮,聲音裡露出幾分怯意。

裴君淮不放手,反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手掌繼續在裴嫣腰上輕輕推拿按摩。

“你睡不著,是因為身子不適?不能用藥調理麼?”

裴嫣被他按磨著,骨頭那股酸脹之感漸漸緩解了些。

“是月份重了,腹中孩子壓得骨頭痛,用藥哪能治得了這個。再者說也不是什麼大事,時日久了,便也習慣了。”

裴君淮的手一僵。

“習慣了?”

裴嫣點點頭,手還護在肚子上,不再多說。

裴君淮望著她疼得微微蹙起的眉,想起方才她那些小動作,一個人悄悄揉腰舒緩疼痛的模樣。

皇妹說她習慣了,語氣說得那般雲淡風輕。

她習慣了一個人忍著孕期疼痛,一個人熬著夜,獨自扛住所有。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裴嫣都是這麼熬過來的。

一個人,都是她一人默默承受著。

裴君淮鑽心的痛,疼得眼眸漸漸濕潤了。

“有孕之後,你夜裡時常睡不好?”

裴嫣點了點頭:“嗯,要麼腰痛,要麼胯骨痛,有時候睡著覺忽然腿抽巾了,近些時日還會頻繁起夜。”

總之哪裡都不舒服。

裴君淮沉默了,心裡翻湧得厲害。

他的手掌扶裴嫣腰上,輕輕按揉幫她緩解疼痛。

從前在東宮,裴嫣待在他身旁睡得多麼安穩,眉頭舒展,呼吸綿長。偶爾做噩夢,他溫柔地抱著裴嫣安撫,皇妹便能很快平靜下來。

離開他的這段時日,裴嫣一個人待在冰冷的土屋裡,夜裡疼得睡不著,也隻能自己咬牙忍著,再無皇兄能陪伴身側溫柔安撫。

無數個黑夜,裴嫣承受了那麼多委屈與酸楚。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對不住,是皇兄不好,皇兄來晚了。”裴君淮心痛難忍,眼中滾落淚水。

裴嫣冇有應聲。

她真的不覺得日子苦,可皇兄一哭,她心裡便酸得要命,忍不住也想流淚。

裴君淮低頭,抵在她發間反複呢喃致歉。手掌壓在裴嫣腰上認真按揉,彌補遲來的照顧。

揉得裴嫣骨頭間那股酸脹之感漸漸散去,身子也鬆快了些。

裴嫣終於鬆懈下來,不再想著掙開他。

腹中的小家夥溫柔地動了動,和裴君淮一同陪著裴嫣。

黑暗中,困意漸漸湧上來。

裴嫣靠在裴君淮懷裡,慢慢閉上了眼。

雨夜很冷,她心裡卻萌生出溫暖的感覺。

離開這麼久,她不得不承認,和皇兄待在一起,她便能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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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皇妹終於安然入睡了,裴君淮卻遲遲冇去休息。

他體貼地攬著裴嫣,繼續按揉裴嫣的腰肢,幫她緩解酸痛,好能睡得舒服些。

天還未亮,屋裡還黑著。

裴嫣睡得不沉。

孕身重了,夜裡總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