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木料前翻找著什麼。翻了半天,皺起眉頭。

“怪了,前些日子明明有根老榆木,正適合打榻,怎麼找不著了?”

周二牛湊過去看。

“劉叔,是不是那根?”他指著一快粗壯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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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木匠搖頭:“那根不行,太硬,鋸不開。得用根老的,放了幾年的,性穩。”

他蹲身在木料堆裡又翻了一遍,還是冇有。

裴君淮走過去,問道:

“哪一根?”

劉木匠比劃了一下:“這麼粗,這麼長,木色發暗的那根。按理說就在這兒,怎麼不見了……”

裴君淮掃了一眼那堆木料。

院角堆著一人多高的木頭,層層疊疊壓在一起。最底下那根,木色暗沉,紋理細密,便是劉木匠說的老榆木了。

可它上麵壓著七八根沉重的木頭,每一根都有百來斤重,堆得歪歪斜斜,看著就危險。

“壓在底下了。”裴君淮淡淡道。

劉木匠順著他目光看去,急得一拍大腿。

“哎呀,還真是!可這、這怎麼拿得出來!”

周二牛也湊過來看:“劉叔,這可得喊人來幫忙。俺去叫隔壁老張,再把俺哥喊來,幾個人一起抬。”

他回頭招呼裴君淮:

“這個太重了,兄弟,來,你也幫把手……唉算了……兄弟,你是讀書人吧?看你身板斯斯文文的,這種力氣活,還是俺們來,你在旁邊看著就成。”

裴君淮冇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目光落在一根頂門用的木棍上。

那木棍有手臂丨粗細,是劉木匠用了幾年的老槐木,沉得很,平日裡挪動都得費些力氣。

裴君淮單手拎起那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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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牛還冇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就見青年走到那堆木料前。

裴君淮站定,握緊木棍抬手甩落。

周二牛霎時覺得這青年變了,不像裴姑娘那位沉默寡言的兄長,隻覺一股凜冽的氣勢從他身上散開,讓人不敢直視。

木棍落下。

砰!

一聲巨響炸開,震得人頭腦發嗡。

層層疊疊壓在頂上的粗木塊齊齊從中間斷裂。木屑炸飛,濺得到處都是,碎木塊崩落一地,有幾塊飛出老遠,砸在院牆上。

院子裡塵土飛揚。

劉木匠人都震懵了。

周二牛更是瞪大了眼,腦子裡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那些斷成兩截的木頭,看著那個站在飛揚塵土裡的青年。

裴君淮隨手把木棍扔到一邊。

俯身從那堆斷裂的木頭裡搬起那塊老榆木,走到劉木匠麵前,平靜問道:

“可是這根?”

劉木匠看看他,又看看那一地狼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子裡靜得可怕。

“兄、兄弟……”阿牛結結巴巴,聲音都在抖,“你、你這是……”

阿牛震撼,那些木頭每一塊都比他的大腿還粗,至少需要兩人齊心合力才能抬動。

可麵前這位看著溫文儒雅的青年,一棍子下去,全給夯斷了。

碎成這樣,連燒火都不用劈了。

裴君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撣淨衣裳灰塵,回到裴嫣身邊。

他麵色太過平靜,像是在院子裡隨手撿了根柴,不是什麼大事。

可那滿地的狼藉,炸飛的木塊……哪一個都不算小事。

裴嫣目睹全程,心裡早就有數了。

這不算什麼,她見識過太子令群臣俯首的威嚴姿態。

皇兄隻是看著一副溫潤君子風範,心性分外堅毅,身軀的力量更是大得驚人。

要麼昨夜床榻能被他撞塌了……

劉木匠終於回過神來。他看看裴君淮,眼神裡滿是敬畏。

“這、這位公子,您這力氣是練過的吧?”

“兄弟,”阿牛湊過來,“俺真是看走眼了。俺還以為你是讀書人,冇想到力量這麼強悍……俺這二十年算是白活了。”

阿牛搓著手,滿臉堆笑。

“兄弟,你這本事哪兒學的?能不能教教俺?俺要是能有你一成力氣,種地都不用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