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要麼被收買,要麼被蒙蔽。幾次查辦,都不了了之。如今那邊已是積重難返,非尋常手段能治。”

“更可慮者,是韃靼騎兵。他們趁著北境吏治混亂防務鬆弛,時常南下騷擾。劫掠邊民,搶奪牲畜,甚至攻破村莊屠戮百姓。”

“這些時日,邊關告急的折子,一封接一封地遞上來。”

裴嫣的心揪緊了:“那……那怎麼辦”

裴君淮伸臂,把她緊緊抱在懷中,聲音啞得厲害:

“或許,我與武靖侯需要同赴北境平息叛亂。”

裴嫣聽到噩耗,驀地僵住了。

“皇兄要走了……”

“是,北境乃國之邊防,若北境動亂,邊境防線被韃靼攻破,一路南下便會直刺京城。地方百姓民不聊生,獨木難支,必須增援北境鼓舞士氣,讓他們知道朝廷從未放棄過他們。”

裴嫣聽著,心裡酸澀難言。

她知道皇兄說得對,皇兄是國朝太子,這些事他不可能坐視不理,普天之下並非人人都過著江南風調雨順的安寧日子,那些受苦的百姓急待朝廷救助。

“皇兄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裴君淮看著她,眼神難掩心疼,與深重的歉疚。

“再過幾日,你這邊的事宜我要親自安排妥當。東宮的防衛,為你安胎接生的太醫人選,穩婆的調度多項事宜都得布置好。你的寢殿要讓人日夜守著,不能有半分閃失。”

裴嫣點點頭。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孩子快要出生了,還有兩個月便能足月生產了。

皇兄這一去,不知要去多久。北境那麼遠,一來一回,加上處置地方積蓄的事務,不知皇兄能否趕回來陪她生產。

“裴嫣。”裴君淮喚她,伸手輕輕撫上皇妹的麵頰。

“你放心,我會留下最精銳的護衛守著東宮。太醫日夜輪值一步不離。穩婆也會提前安排好,你生產那日,一切都會妥妥當當的。”

裴嫣望著他,嗓音忽地顫了顫,忍不住想哭:

“那皇兄呢?皇兄的安危如何安置呢?”

裴君淮望著懷中人,滿目歉疚。

裴嫣很擔心皇兄:“北境那麼亂,內憂外患,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內有官員積弊,不是善類。皇兄萬一……萬一……”

裴君淮望著皇妹慢慢紅了的眼眸,心裡疼得厲害。

他把裴嫣攬進懷裡,緊緊抱著。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為兄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陪著你,陪著我們的孩子,看著他出生,慢慢長大成人。”

裴嫣的眼淚落下來,她抱住太子,懂事地點了點頭。

“皇兄要說話算話。”

裴君淮安慰她:

“當然算話,為兄什麼時候騙過你?”

“騙過。”裴嫣埋在他懷裡,悶悶道:“在江南的時候,皇兄騙我說睡地上冷,夜裡偷偷摸摸上了我的榻便再也不肯下去。”

裴君淮微微一怔,笑出聲來。

“那不算騙,那是為兄的權宜之計。”

第105章

天色陰沉,有雷聲轟鳴。

一個年輕的太監端著托盤,悄悄地步入皇帝休養的寢殿。

他在榻前跪下,低著頭,將托盤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這是太醫院新配的藥膳,加了上等的野參,最是補氣養血,陛下趁熱用些?”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名太監低著頭,姿態恭敬低微,瞧著與尋常宮人無異。

皇帝應了一聲,伸手接過藥碗。

太監跪在龍榻前,隱晦地提醒:“陛下,奴隱約聽見風聲,聽人說北境出大事了。”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凜。

“出了什麼大事?”

“奴才也不敢全信,隻聽說韃靼騎兵南下,連破數城,邊關告急。百姓逃難,流離失所……朝中幾位大人急得團團轉,可太子殿下那邊,似乎還冇拿出個章程來。”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北境大亂?朕被困在這深宮之中,耳目閉塞,竟連半分消息也未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