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忿忿盯著他,“北境大亂,韃靼南下,這麼大的事,朕竟然是從一個刺客嘴裡聽到的。裴君淮,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

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去。

宮人皆是垂首伏地,跪求陛下息怒。

裴君淮看著麵前蒼老的皇帝,冷靜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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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北境之事,兒臣自會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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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處置?你又能如何處置?”皇帝神情頗為不屑:“派兵,調將?當年老子帶著你皇長兄征戰四方,你固守朝堂,從未打過一場仗,朕不信你敢親自去!你能做什麼?無非派幾個欽差大臣去安撫一遭,做做表麵功夫!”

裴君淮不言,冇有心思與之爭辯。

皇帝自顧自宣泄著積壓的怨憤,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弱了。

“你什麼意思?你真要親自去?”

裴君淮平靜道:“是。”

皇帝愣住了,再也說不出話。

他怔怔看著這個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青年這張臉,一雙冷靜的眼,周身沉穩的氣度,一點兒也不像他。

他年輕的時候是個武將,遠冇有裴君淮這般沉穩,令人琢磨不透。

“你過來。”

皇帝緩緩抬起手,朝身旁的宮人發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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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會意,躬身退了出去,捧著一個錦盒回來,呈到皇帝麵前。

皇帝接過錦盒,打開來看,裡麵是一卷明黃的絹帛。

裴君淮瞥一眼,認得出這是傳位詔書。

皇帝拿起那卷絹帛,看向他:

“朕可以把皇位傳到你手上,讓你名正言順地繼承帝位,號令天下,享有萬民朝拜。”

“朕隻有一個要求。”

皇帝神情陡然淩厲起:“魏令瑜那個妖妃的女兒絕不能留下。裴嫣不能留在後宮,更不要妄想做你的皇後!”

殿內一片死寂。

裴君淮望著皇帝手中那卷聖旨,從容開口:“父皇,兒臣不會答應。”

皇帝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兒臣不會答應這番無理的旨意。裴嫣是我的妻子,她腹中懷著我的骨肉。我此生唯她一人,心意已決,任誰也改變不了,包括父皇您。”

皇帝驀地起身,怒視著裴君淮。

“你瘋了不成!裴嫣是魏令瑜的女兒!那個見人蒙騙朕多年,讓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你讓她的女兒做你的皇後,你讓朕的臉麵往哪兒放?你這是要天下人恥笑朕!”

“父皇!”

裴君淮看著暴怒的皇帝,目光沉靜:“兒臣鬥膽問一聲,您對魏氏,究竟是恨,還是心有不甘?”

皇帝不答,隻是憤怒地盯著他。

“兒臣以為,魏氏固然有負於您,可父皇對魏氏,亦從未有過一分真情。您愛的是您的尊嚴,是您的臉麵,是您不容侵飯的天子威儀。魏貴妃蒙騙了您,讓您成了笑柄,所以您恨她入骨,恨不能殺了她,生時不能逼她低頭,死後便拉她殉葬。這份執念,從來不是什麼情深義重的佳話美談,隻是因為您心有不甘。”

皇帝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朕待她仁至義儘,分明是她辜負了朕!她該死,她合該為朕殉葬!”

“父皇捫心自問,您當真不知,當年魏貴妃為何投奔您麼?”

裴君淮冷聲打斷皇帝:“您可曾真正了解過魏氏,是否知道她是怎樣的人,想過她為何要騙您?”

“您冇有,您隻知道,她讓您丟了臉,所以她該死,她的女兒也該死,可裴嫣是無辜的。”

“裴嫣從小在兒臣身邊長大,冇有傷害過任何人,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您的事。她唯一的過錯,便是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陰差陽錯投胎成了魏貴妃的女兒,被迫卷入舊朝恩怨。”

皇帝瞪著他,氣得渾身顫抖:“事已至此,你仍在偏袒裴嫣那個孽種!”

“父皇慎言!”裴君淮罕見的失了耐心:“您要傳位給兒臣,兒臣感激。可若要兒臣以拋棄裴嫣為代價,那麼我寧願不接這份傳位旨意!”

“你放肆!”

皇帝怒極,拍案而起。

禦前總管嚇得麵色慘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