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完全消失在黑夜裡。

東宮總管上前一步,勸道:“公主已經走遠了,殿下,您該回去了。”

裴君淮冇應聲。

他的目光長久註視著裴嫣離去的方向。

明明什麼也看不見了,心裡卻割舍不斷這份牽掛。

天慢慢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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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得很慢。

車廂裡裹著厚厚的軟褥,裴嫣哭得倦了,手捂著肚子靜靜睡了一小會兒。

天已經亮了。

晨光透過車簾照進來,暖融融地落在她身上。

馬車慢而穩當,分外小心翼翼,這都是裴君淮特意吩咐的。

裴嫣知道皇兄擔心她,從京城到邠州,快馬一日可到,可她要走上三四日。

前後有暗衛開道跟隨,時時刻刻都有人保護她和孩子,連車夫都是跟了東宮十幾年的老人,裴君淮竭儘所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裴嫣低頭,輕輕撫了撫孕育生命的小腹。

“皇兄很會養孩子,他把我照顧得很好,待你出生之後,他定然也會仔細嗬護你。”

腹中的小家夥微微動了動。

裴嫣望著隆起的肚子,慢慢紅了眼眶。

她想裴君淮了。

才分開幾個時辰,她已經開始想念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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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之後,馬車終於平安抵達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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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的時候已是傍晚,暮色黯淡,街上行人漸少。

馬車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車簾掀開,東宮護衛上前輕聲道:

“公主,到地方了。”

裴嫣撐起沉重的身子,由素夫人攙扶著,慢慢走下馬車。

她站在門前,打量著裴君淮精心安排的這處院落。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宅院,混在一片民居裡,分毫不起眼。

可推開門走進去,裡麵便不一樣了。

院子裡乾乾淨淨,廂房都是新粉刷過的,看著亮堂。

院子仿照裴嫣曾居住的那座籬笆小院布置,當中植有桃樹,枝葉茂密,樹下擺著一張竹榻。

竹榻比尋常的寬些,上麵鋪著厚厚的褥子,顯然是給裴嫣準備的。

她懷著孩子,被裴君淮養得嬌了,不習慣久坐硬的地方,太子便讓人備下了這張榻,讓裴嫣可以在院子裡曬太陽。

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臥房一張大大的架子床,床上鋪著柔軟的被褥。

枕頭是兩個,一大一小並排放著,十分可愛,這是裴君淮給她和即將出生的孩子準備的,她可以把小家夥抱在懷裡,貼身哄睡。

走出正屋,東廂房收拾出來給素夫人住,裡麵也是一應俱全。西側一排數間廂房空著,留給太醫穩婆,還有值守的護衛們歇息。

這處宅院從外麵看普普通通,裡麵卻處處都是裴君淮為裴嫣耗費的心思。每一處微小的嗬護都在告訴裴嫣,皇兄雖然不能陪在身邊,卻時時刻刻關心著她的一切。

裴嫣眼眸一酸,淚水忍不住滾落下來。

素夫人從廂房裡走出來,看見裴嫣站在院子裡哭,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

“傻孩子,太子這樣費心安排,是為了讓你安心養胎,你哭什麼?”

裴嫣搖搖頭,把臉進素夫人懷裡。

“外婆,我想他了。”

素夫人歎了口氣,輕輕拍著孫女的背。

“知道,都知道,日子一天一天過,你順順利利地把這孩子生下來,要不了多久,太子便能班師回京了。”

裴嫣在這處院落住了下來。

日常由有素夫人陪伴她,給她熬藥安胎,閒時到院子裡坐著,曬曬太陽,看看書。午後醒了,便在院子裡慢慢走動,活動活動身子,為生產做準備。”

人間四月芳菲儘,院子裡的桃花漸漸落了,裴嫣看著花瓣飄落,心裡默默數著日子。

皇兄走了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

護衛收到回信,信裡說太子殿下已經到了北境,正在調集兵馬。他一切都好,讓皇妹安心養胎。

裴嫣想聽的不是這些。

她想聽裴君淮說,他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