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碰到裴嫣的臉。

裴嫣睜開眼,低頭看著繈褓裡的小家夥。

嬰孩那隻小手就貼在她臉上,軟軟的,暖暖的。

裴嫣握住孩子的小手,抵在唇間吻了下。

“你也會想念爹爹麼?等爹爹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要分開了。”

孩子的小手動了動,像是在回應裴嫣。

裴嫣望著繈褓中可憐的嬰孩,視野漸漸被淚水染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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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春天,來得比京城晚得多。

已經是三月天了,軍帳外仍然刮著凜冽的風。風從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吹過來,裹著沙土擊打在帳篷上。

帳篷裡燃著炭火,熱氣剛冒出來,便被鑽進軍帳的冷風吹散了大半。

裴君淮神情凝重,手裡攥緊了一份軍報。

這是今日剛送來的前線戰報,韃靼的主力退到了北山一帶,據探子回報,他們在那裡紮了營,依仗著山勢險要,似乎是想休整一段時日之後卷土重來。

裴君淮在心裡盤算了幾遍,如何布陣,如何設伏,如何利用地形一舉將敵軍趕出疆土,還北境百姓一片安寧的草原。

這幾日他冇怎麼合眼,滿腦子都是行軍布陣的事,把自己埋在軍務裡。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了,冷風猛地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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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淮抬起頭,看見是他的親衛統領走了進來。

統領一身戎裝,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衣裳,觀他端正的站姿,淩厲的眼神,分明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東宮暗衛。

裴君淮目光微微一凝,心裡驀地湧上一股沉重的不安。

“殿下,”副將上前一步,抱拳行禮,“京中來信,暗衛親自快馬加鞭送來的,說是要緊的事。”

暗衛跪下行禮,從懷裡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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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淮接過信,擺了擺手。

副將會意,帶著暗衛退了出去。

裴君淮靜靜凝望著手裡的信,心跳莫名失空,快得難以冷靜。

從離京到現在,他一直和京城保持著聯係。東宮那邊每隔幾日便有消息傳來,說裴嫣安好,胎兒也安好,她在邠州養著胎,一切都順利。

那些信裴君淮親眼看過無數遍,每看一封,心裡便安定一分,想著裴嫣在邠州好好的,他便能安心待在北境打仗。

可這一回,是暗衛親自送來的。

暗衛輕易不動,動,便是有大事發生。

裴君淮的手微微顫動,遲疑著撕凱了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有兩頁。

他先看第一頁,信上說,京城周邊幾個州府接連出現動亂,有人蓄意縱火,製造恐慌,意圖動搖人心。

留在中原的暗探已經探查清楚,那些人是衝著京城去的,是想趁太子殿下不在的時候生事,攪亂局勢。

裴君淮皺起眉,離京之前,那些被他用雷霆手段壓下去的暗湧,終究還是賊心不死。

“亂臣賊子,其罪當誅。”

太子冷聲斥了一句,心裡更多的是擔憂。京城周邊亂起來,波及百姓如何是好,還有,此番動亂是否會嚇著裴嫣?她還懷著孩子,月份即將臨盆生產,受不得驚嚇。

裴君淮繼續往下看,護衛在信裡說,他們已經決定護著公主轉移去青州。青州地勢偏僻,山多路險,又有他的舊部駐守,比邠州安全許多。等太子殿下平定北境歸來,再去青州接回公主便是。

這個安排,和裴君淮當初設想的差不多。他離京前就交待過,一旦有事,便往青州撤。那裡是他精心挑選的地方,易守難攻,又有可靠的人守著,裴嫣待在那裡,他可以安心。

裴君淮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的字很少。

寥寥幾行,寫得也很匆忙,不像第一頁那樣工整細致,倒像是倉促之間添上去的。

可這幾行字,卻讓裴君淮如遭雷劈,瞬間僵住了。

“公主於邠州城外早產,胎位不正,產程艱難。幸得民婦相助,母子平安。小殿下早產,體弱,至今未聞哭聲。公主安好,請殿下勿念。”

裴君淮的目光僵硬地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