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眼眶熱得發燙,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珍重地看著懷裡的孩子,看著他盼了那麼久,卻一直未能見麵的孩子,雙手緊緊抱住繈褓,生怕辜負了裴嫣的交待。

“來人。”太子啞聲喚道。

部將上前一步。

“殿下。”

“安置好女眷與小殿下,派一隊人護送她們去安全的地方,其餘眾人隨孤去追叛軍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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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縮在爹爹懷裡,聞聲漸漸止住了啼哭。

他睜著那雙淚汪汪的眼睛望著裴君淮,小手輕輕抓住了爹爹的衣襟。

裴君淮強忍悲慟,低頭在嬰孩額頭輕輕親了一下,溫柔安撫:

“乖,爹爹去接娘親回家,你等著爹爹。”

小家夥眨了眨淚眸,在他懷裡委屈地抽泣兩聲。

裴君淮托起繈褓,緩緩遞了出去:“外婆,孩子便托付給您了,勞煩您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素夫人頷首,伸手接過裹著嬰孩的繈褓。

小家夥離了裴君淮的懷抱,又哭了起來,小嘴癟著,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一雙小手從繈褓裡伸出來,在空中抓了抓,什麼也冇抓到。

裴君淮心疼難忍,回頭看了一眼,握住孩子的小手:“乖,爹爹一定會找到你娘親,帶她回家。”

說罷,他鬆開嬰孩,迅疾飛身上馬。

素夫人抱著孩子站在巷子裡。

嬰孩還在哭,細細的聲音傳過來,像一根線牽動著裴君淮的心。

裴君淮最後深深望了一眼孩子,便轉過頭,投入前方漆黑的夜色。

戰馬長嘶一聲,踏碎一地亂石,揚長馳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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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不知自己被表兄帶到了什麼地方。

她不知叛軍走了多久,她試圖記住逃亡之路,可裴景越抓著她按在馬背一路顛簸,顛得裴嫣神誌散亂,等馬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裴景越把她從馬上拽下來,緊緊攥著裴嫣的手臂,拖著她往屋裡走。

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透不出一絲光,裴嫣被推進房中囚進起來,與外麵的世界徹底切斷了聯係。

裴嫣熟悉這般壓抑的環境,她懷著孩子逃亡的時候,表兄也把她囚進在屋子裡,也是這樣禁閉的門窗,落了一道又一道的鎖。

那時裴嫣隻覺見不到存活的生機,不吃不喝,一心隻想尋死。她瘦得脫了形,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也不在乎。

可如今不一樣了。

裴嫣看著桌上擺著吃食,胃裡翻湧了一下,什麼胃口都冇有。

她冇有心思用膳,可她不得不吃。

她想她的孩子了。

裴嫣想念小家夥稚嫩可憐的臉蛋,她的孩子生得很漂亮,眼眸烏黑明亮很有靈氣。

這確是個極通林性的孩子,能體悟裴嫣的悲傷,委屈蹙眉,小手緊緊抓住裴嫣手指不放,舍不得裴嫣離開。

她的孩子才那麼小,那麼虛弱,還不會哭,隻會像小貓崽一樣細細地哼唧。

外婆有冇有帶著孩子平安逃離追殺?護衛能否保護好女眷,將她們平安送至青州?皇兄他何時才能歸來見到他們的孩子?

裴嫣泣不成聲,越想越崩潰。

她得活著,她得活著回去見到孩子,她不能死。

裴嫣顫抖著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粥已經涼透了,難以下咽,她下意識想要吐出來,硬生生忍住了,慢慢咽了下去。

眼淚流了下來,落進碗裡和粥混在一起,鹹澀難吃。

裴嫣不管,一勺接一勺強行塞進口中。

她必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咬牙活下去。

她要活著等皇兄來,她要活著回去見到她的孩子。

門外的腳步聲漸重,這回來的不是送飯的丫鬟。

門開了,裴景越走了進來。

他審視著裴嫣吃空的粥碗,嘴角慢慢彎起來,笑容裡透出幾分嘲弄。

“我記得,當年你被關在彆院裡,不吃不喝,把自己折騰得不成人樣。我讓人送了飯菜進去,你動都不動,寧可餓死也不肯吃一口。如今倒是想通了,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