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宮人把孩子抱去偏殿看護,總算能苦儘甘來了。

裴君淮穩住心神,就這麼安慰自己。

嘴上嫌著孩子添亂,照顧孩子的時候他比誰都費心。

回宮的馬車由太子親自準備,怕小家夥待著悶,挑選了最寬敞的那座車廂,裡麵鋪著厚厚的褥子,車廂裡四壁都裹了軟布,防著嬰孩磕著碰著。

小家夥窩在裴嫣懷裡,這一路見識許多風景,眼眸睜得圓圓的,充滿了好奇。

馬車行過幾日,進入宮城。

禦前太監在車外跪安,恭迎太子還朝。

“太子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宮中得了信,太醫都在候著殿下呢。”

他說著話,目光越過裴君淮,落在裴嫣懷裡的那隻小小的繈褓上。

太監的目光陡然亮了,似是看見了什麼稀罕寶貝:

“這便是小殿下吧,皇後娘娘在宮裡盼了許久了,日日盼著殿下回來,也日日盼著見小殿下一麵。殿下您看,小皇孫這眉眼生得多俊,活脫脫就是殿下小時候的模樣!”

他伸出手,要接過裴嫣懷中的繈褓:“老奴抱一抱小殿下,太子殿下與公主先去殿裡歇歇腳。這一路顛簸,殿下怕是累壞了。”

裴嫣抱緊嬰孩,往裴君淮身後躲去。

“誰準你碰孤的孩子了?”

裴君淮伸臂擋住太監。

太監臉上的笑容驀地一僵。

他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什麼臉色冇見過,什麼眼神冇挨過,太子殿下這平平的一眼,嚇得他寒毛都豎起來了。

太監慌忙縮回手,躬身跪地請罪: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老奴不是有意冒犯公主,老奴隻是……”

“是皇後讓你來的?”裴君淮抬眸,直接挑明利害。

太監惶恐,低垂著頭不敢回答。

“回去告訴皇後,孩子離不開娘親,裴嫣也離不開孩子,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去母留子這種話,孤不想再聽見第二遍。誰敢再提,便是有意同孤作對!”

“殿下息怒!老奴萬萬不敢有此歹意!老奴隻是……隻是想抱一抱小殿下,實在是小殿下生得太好了,老奴一時忘形,絕不是皇後娘娘的意思。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太監眼見太子動怒,慌忙跪著轉向裴嫣,叩首請罪,磕了一個又一個根本不敢停。

“不必理會,我們走。”裴君淮攬著裴嫣的腰,直接從宮人身邊走過去。

禦道很長,裴嫣抱著孩子走得慢,裴君淮便陪著她慢慢走。

嬰孩已經被動靜吵醒了,躲在裴嫣懷裡睜開眼,眼睛睜得大大的,亮亮的,望著頭頂這片陌生的宮殿,好奇地觀察這些他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抓屋簷底下搖晃的宮燈,手剛從繈褓裡冒出來,便被裴嫣塞了回去。

嬰孩委屈,懵懵望著娘親。

裴嫣低聲哄著孩子:“乖,這裡是皇宮,待會兒進了宮殿千萬不要鬨脾氣,娘親回去再陪你玩,好不好?”

宮中氣氛肅穆沉重,皇帝寢殿前站著數位太醫,臉色都不太好。

“彆怕,一切有我在。”裴君淮接過孩子幫裴嫣分擔重負,一手緊緊握住皇妹,讓她安心。

裴嫣點點頭,跟著太子步入宮殿。

殿內昏暗,濃重的藥味嗆得人呼吸艱難。

皇帝躺在龍榻上,臉色灰敗,渾身死氣沉沉。

皇後愣愣守在榻邊,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裴君淮身上,自然望見了他懷裡那隻嬰孩的繈褓。

嬰孩睜著眼睛觀察這個陌生的宮殿,莫名覺得不安,這時候也顧不得爭寵那些恩怨是非了,小手緊張地握住裴君淮衣襟,尋求爹爹的安慰。

“這……這便是本宮的皇孫?不是還未足月麼,竟已出生了?”

皇後踉蹌起身,走到裴君淮麵前。

她低頭看著繈褓中養得白嫩可愛的嬰孩,忍不住伸手想抱一抱孩子。

小家夥盯著皇後伸來的護甲,尖利的護甲在昏暗的視野裡閃著冰冷的光,看起來十分嚇人。

嬰孩的小嘴癟了下,眉頭蹙起來,眼眶裡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