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孩子在榻上翻了個身,若是醒來發覺娘親被爹爹拐跑了,徒留他一人孤零零地待在皇宮裡,該有多傷心啊。
裴嫣心軟了,有些猶豫,可出宮的馬車已經備好了,由不得她再反悔。
裴嫣從宮人那邊接過包袱,剛要上徹,卻發現裴君淮冇有跟上來。
“陛下他人呢?”
裴嫣問候宮人,轉身去尋帝王身影。
卻見裴君淮朝著福公公招手,手勢很急。
福公公小跑著過來,以為帝王要傳令大事。
結果裴君淮一開口便是育嬰經驗。
孩子多久喂一次飯,多久換一次尿布,米油要熬到什麼稠度,太稠了不好消化,太稀了吃不飽,喂的時候要一勺一勺慢慢喂,不能急,急了會嗆著。
孩子吃完了要豎著抱一會兒,輕輕拍背,拍到打出嗝來才能放下來,不然會吐奶。
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子要蓋到胸口以下,不能蓋到脖子,捂得嬰孩呼吸不暢。小家夥會蹬被子,蹬開了要給他重新蓋好,夜裡要勤看幾回,不能讓他著涼。
福公公點著頭,臉上慈祥的笑意變得哭笑不得,嘴裡一遍一遍地說老奴記住了,老奴一定照辦,陛下放心……
裴嫣走過來聽著皇兄這一番事無巨細的交待,忍不住笑了。
這些日子裴君淮總是說她太操心孩子,說她眼裡隻有孩子冇有自己,勸她應當學會放手。
可真到了離彆的時候,反倒是裴君淮舍不得孩子,操碎了心。
換尿布,喂飯,吐奶,拍嗝,哄睡,每一件小事帝王都要反複叮囑福公公好幾遍,生怕孩子受一丁點兒委屈。
裴君淮終於交待完了,帶著裴嫣走到馬車前,伸手扶她上徹。
車簾放下來,遮住了福公公那張笑臉。
車夫揚起鞭子,準備驅車。
馬車緩緩動起來了,可才走了不到一裡地,裴君淮忽然出聲命令停車。
“陛下,還有何事要交待?”車夫勒緊韁繩。
裴君淮掀開徹簾,朝站在宮門前的福公公又招了招手。
裴嫣猜中他的心思,輕輕牽住君王的手,示意裴君淮差不多得了,彆再嘮叨了。
裴君淮不能安心,堅持叮囑:“這個孩子未足月早產,腸胃比尋常嬰孩弱一些,喂飯一次不能喂太多,消化不好。他喜歡喝紅棗米油,紅棗要去了皮煮,煮得軟爛與米油攪在一起,你試著調一調,調到他願意吃的味道。”
福公公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陛下放心,老奴盯著禦膳房呢。”
裴君淮又道:“孩子夜裡睡覺不老實,喜歡蹬被子,你在他腳邊壓一個軟枕,他便蹬不動了,這個法子朕試過,管用。你記得選一個軟枕,不要太重,太重了他不舒服,也不要太輕,太輕了壓不住,就用臥榻西側那一隻絮了絲綿的小枕頭。”
福公公額頭冒汗了:“老奴明白,陛下待小殿下真是用心良苦。”
裴君淮神情嚴肅,仔細思忖還有什麼遺漏的小事。
“孩子白日睡覺喜歡有人在旁邊陪著他,不一定要抱著,坐在旁邊就行,他醒了看見有人就不會哭,你安排人輪流守著,不要讓他醒來找不到人,他會害怕。”
“皇兄,彆再麻煩公公了。”裴嫣終於忍不住了,朝福公公露出一個難為情的笑容,起身遮住了裴君淮的視野。
“陛下,您就安一萬個心罷!老奴在宮裡伺候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老奴親自守著小殿下,寸步不離,保證小殿下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人定然是老奴!”
“有勞福公公了,多謝公公照料孩子。”裴嫣探出車窗朝福公公道謝,轉身回來按住裴君淮,不許他再嘮叨。
車夫等了一會兒,見馬車裡冇了動靜,便揚鞭繼續前行。
馬車裡,裴嫣取笑帝王:
“皇兄先前總是說我太過操心,說我被孩子牽絆住了心神,勸我應當學會放手。今日我倒是看出來了,究竟是誰離不開孩子,誰嘴上說著最硬的話,心裡卻舍不得孩子?”
裴君淮不語,攥著她的腰肢順勢將人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