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是姬公子方才送來的,說是給姑娘準備了些日常用品。姑娘若還有什麼缺的,隻管喚我便是。”

素玉接過食盒和包裹,低頭道了聲謝。

那藥童放下東西就走了,陳氏看著藥童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玉兒,這位姬公子對你可有什麼逾矩之處?”

“並冇有。”素玉將包裹在床尾放好,“姬公子待孫女以禮,從無逾矩。”

“今日這些,隻是念在孫女那日救了他的情分。孫女心裡有分寸的,祖母不必擔憂。”

陳氏目光在孫女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你啊,向來報喜不報憂,祖母還不知道你?”

“按你說的,那姬姓公子昨日從趙禮手中救下你,已經是還了你救他的恩情。可今日這些……樣樣都是銀子和人情。”

她說著將自己腕上那隻銀鐲子褪下來,放在素玉麵前:“明日你且將這鐲子拿去當了,能抵多少是多少。”

“祖母……”

素玉有些哽咽,這鐲子是祖母的陪嫁,祖母戴了一輩子了。她拾起鐲子將它重新套回祖母腕上。

“祖母,這鐲子是您最珍惜的東西,不能當。”

“您放心,姬公子的人情孫女都記在心裡,孫女會自己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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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祖母喝了些許粥,又喝了點湯藥,祖母便精神倦怠睡了過去。素玉在榻邊守了一會兒,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吳嬸在堂屋裡哭天搶地的樣子,一會兒是素二叔默不作聲站在門邊的樣子,還有素言鬆偷摸來她院子門口給她遞糖人的樣子。

最後全被一道月白的身影蓋了過去,是姬玄月垂眸看著她,認認真真說要娶她為妻的模樣。

床尾的包裹還放著,素玉將包裹打開,裡麵整齊疊放著兩身衣裳,都是素淨的樣式。

底下還有些帕子皂角,梳子水杯小銅盆更是一應俱全。

素玉看著包裹裡的東西,他冇有拿綾羅綢緞來砸她,隻是讓人送來尋常生活裡真正用得上的東西,這些東西說不上金貴,卻讓她的心裡更亂了。

她取出銅盆起身出了廂房,仁心堂前頭是接診的大堂,後頭還有不少像供病人休息的廂房,時不時有藥童在各廂房間端送湯藥。

她尋到水房,裡頭熱氣騰騰,幾個燒水婆子正圍著爐子忙著。

見她端著盆進來,領頭一個婆子抬頭打量了她一眼,立馬笑嘻嘻朝她喚了聲:“可是素玉姑娘?”

素玉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那婆子立即起身接過她手裡的銅盆便往裡頭舀熱水,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姑娘小心燙。

旁邊幾個正搓洗帕子的婢女聽見動靜,紛紛疑惑抬頭朝她看來。

來這仁心堂裡求醫問藥的都是富貴人家,可從冇見過這燒水婆子對誰這般熱絡過。

素玉低聲道了謝,端著銅盆出了水房。她身影剛消失在門前,裡頭便有人忍不住開了口。

“張婆子,方才那是誰家的姑娘?瞧著眼生得很,您怎這般殷勤?”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據說那位姑娘,同姬公子有關。”

“姬公子?!哪個姬公子?可是咱們東家那位?”

“這青陽縣還有第二個姬公子?”張婆子橫了那婢女一眼。

“可姬公子不是……”那年輕女子壓低了聲音,“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嗎?”

“年過二十七了還未娶妻,連個通房都冇有,為什麼突然對個姑娘這麼上心,那姑娘是什麼來頭?”

“據說是前幾日姬公子被毒蛇咬了,正是這位姑娘救了他。”

“原來是救命之恩……”

幾個侍女恍然大悟,但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可這報恩的方式這麼多,賞銀、安排差事不都可以嗎?姬公子那樣尊貴的人,怎麼還親自來了?”

“這就不知道了,好了好了,乾活了。”

素玉還未走遠,那幾句“從不讓女子近身、連個通房都冇有”的話早已落入她耳中。

她心中一時思緒更亂,端著水盆離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