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錦靴。

“夫人。”

姬玄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同時一柄喜秤探了過來,輕輕挑起了她的蓋頭。

紅綢滑落,她下意識抬起眼,直直撞進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

他依舊是那副清雋矜貴的模樣,隻是在滿室紅綢的映襯下,眉目間似乎也染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灼熱來。

素玉莫名又想起昨夜看過的圖冊,有些慌張地先挪開了視線。

“夫、夫君……”

“嗯,夫人累了一天,”

姬玄月並冇有如她想象般來解她衣物,而是朝她伸出手,想要扶她起身。

“定是餓了,我們先吃點東西。”

素玉著實是愣了一下,這才看清了那邊滿滿一桌的菜。

她遲疑了一瞬,到底還是將自己的手放進姬玄月手中,由他牽著在桌邊落了座。

此時屋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子裡點著紅燭,暖色的燭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得愈發分明。

“吃吧,夫人莫拘謹。”

姬玄月給她夾了塊魚肉,語氣隨意自然,“看看這菜合不合夫人胃口。”

素玉的確餓了,眼看姬玄月也進食起來,她也拿起了筷子。

隻是她頭一回同陌生男子同桌,吃得實在忐忑不安,稍稍用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

“夫人吃飽了嗎?”

姬玄月見她停下,溫聲詢問。

素玉點了點頭,就見姬玄月將桌上的合巹酒遞了一隻過來。

“夫人,飲了這酒,你我便禮成了。”

素玉視線落在那杯中酒液上,片刻後拾起了酒杯。

靠近,交杯,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淺淡的鬆木氣息伴隨著他溫熱的呼吸,將她籠罩包圍。

素玉不敢抬眼,就著他的手臂將杯沿送至唇邊,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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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嫋嫋,素玉浸在浴桶中,遲遲冇有起身。

熱水將她一身的疲憊都泡得鬆泛下來,她將半張臉埋進水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水麵上浮動的花瓣出神。

門外的小丫鬟等得久了,許是怕她出什麼意外,隔著門扉輕喚:

“夫人,可需要婢子給您擦身?”

“不、不用,我很快就好了……”

素玉慌忙從水中坐直了身子,語帶慌張。

再拖延下去也無濟於事了,想到姬玄月方才那句“夫人先去沐浴,為夫稍候就來”,她心中忐忑,終究還是扶著桶沿站起了身。

嘩啦一陣水響,那道窈窕的身影踏出了浴桶,擦乾水漬後,飛快掩進了柔軟的寢衣中,遮住了滿身春色。

門被輕輕拉開,守在門外的小丫鬟聞聲抬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明顯愣了一瞬。

烏發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幾縷碎發貼在微微泛紅的臉頰邊,整個人白裡透紅,活像枝頭剛熟透的桃子。

小丫鬟飛快低下了頭:“夫人,婢扶您回房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你、你不必跟著。”

素玉從小獨立慣了,不習慣被人服侍,說完也不等那丫鬟回應便匆匆離開。

臥房那邊的窗戶開著,窗邊停著一道修長的人影,是姬玄月。

他似乎也已沐浴過了,換了一身月色的寢衣,幾縷發絲隨意地垂落在肩側,襯得他愈發清冷出塵。

此時他正垂著頭,抬手輕輕撥弄著窗臺上那盆開得正盛的蘭花。

白色的小小的花瓣,在他修長的指間微微顫動著。

一陣夜風吹過,吹動了他垂落的發絲,也將蘭花清幽的香氣送了過來。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註視,他抬起頭,朝她望了過來。

滿庭院的幽香中,素玉聽見姬玄月緩緩開了口。

“夫人,夜已深了,就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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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16章與蛇第十六天我輕一點

既已成婚,自然是要同寢。

而這新婚之夜的同寢要做些什麼,素玉縱使以前不懂,如今也已從那圖冊上知曉了。

她低著頭進了屋,關門,頂著後背那道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