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是個極為聽話的病人,幾乎她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唐清對此很是滿意,時辰一到後便回到房中將他身上無數銀針給取了下來。

潔白的銀針被毒氣腐蝕,針尖處遍布令人心驚的黑紫色。

唐清的眉頭微動:“這毒可真厲害!”她不由得感慨一聲。

將最後一根銀針取下來後,二人身上皆出了層薄薄的冷汗。

李沉舟穿上單薄的裡衣,轉身沉入藥浴之中。感受著身上前所未有的通暢,原本不抱任何期待的心竟隱隱升起些不切實際的期待。

“泡完藥浴後記得服用丹藥,有事再喚我,我先回房了。”她掃了眼屏風後模糊的人影,聽到悶悶的回應聲後轉身離開。

房門被人細心地關上,浴桶中的男人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李沉舟麵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從浴桶外的黑血移開,緩緩落在浴桶內黑漆馬虎的藥浴湯水上,緩緩勾了勾唇。

第一次治療過後,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有了變化。

每到夜裡便會四肢發寒的身體不再如冰塊般冰涼,咳嗽的頻率少了些,就連食欲也增長不少。

李沉舟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對麵吃得極香的女子身上,漆黑的瞳仁裡泛起淡淡的笑意。

“慢點吃,小廚房裡還有。”

唐清笑著掃他一眼,用公筷往他碗裡夾了根雞腿:“你也吃!”

貼身侍衛不可置信的瞪直了眼睛,眼神警告的看了眼唐清,見她跟冇事人兒一樣繼續埋頭乾飯,忍不住在心底為她捏了把汗。

要知道李沉舟有著嚴重潔癖,他是絕對不會吃旁人夾來的菜,即便用的公筷也絕不會吃一口。

貼身侍衛在心底頭腦風暴時,李沉舟眼底含笑地咬下雞腿上的一塊頭,驚得侍衛臉都險些變形。

他看看李沉舟,再看看吃得正香的唐清,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唐清壓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八分飽時放下碗筷,直勾勾的盯著李沉舟:“最近幾日身體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藥浴泡得怎麼樣?會不會覺得不適應?”

李沉舟放下碗筷,看了眼身後的黑影,桌上的碗筷便被利落地收乾淨。

“一切都很好,清兒,勞你費心了。”李沉舟的聲音溫和,與初見時冷漠淡然的形象天差地彆。

“那就好——”

二人正聊著時,方才離開的黑影又重新闖入二人跟前。

“幫主,蕭秋水求見。”

李沉舟的神色微變:“讓他進來。”隨後看向跟前的女人,她眼底浮現而出的淡淡喜色讓他眼底的笑意徹底沉了下來。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密密麻麻如同針紮般的刺痛感,這股感覺從何而來他很是清楚,望著她高高翹起的嘴角,他終是冇有繼續深想下去。

“清兒在你們權力幫何處?”

“柳隨風將她從我的身邊搶走後不知所蹤,你們權力幫當真是好樣兒的!”

蕭秋水直奔李沉舟跟前,眼底一片慍色,說話間夾著濃濃的火藥味,格外嗆人。

李沉舟放下手中毛筆懶懶地抬起眼皮看他:“你找她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