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來人啊!!”外頭傳來嘶啞喊聲混合著孩童的尖銳啼哭聲,刺得榮筠溪的耳膜發疼。
她滿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從夾縫中看清楚鬨事之人的麵容。
一婦人帶著三個孩童站在榮府門口求夫,布滿渾濁淚珠的眼睛將陸江來從上至下打量一遍後,猛地乾嚎出聲:“夫君!”
“夫君!真的是你!你一走了之後我與孩子日日都在念著你,你跟我們回去吧!”
周遭不知何時聚集大量人群,皆在看榮府門前看熱鬨。
“這榮府近日可真是熱鬨得很,不是選為爭大小姐的夫婿爭風吃醋,就是殺人——今日還來了這樣一出!”
“是啊是啊,二小姐,這婦人一人養著三個孩子也不容易,還是將人給放回去吧!”
“求二小姐放我夫君歸家!”婦人哭成了淚人,膝下三個孩童也扯著嗓子哭嚎,吵得她頭疼不已。
榮筠眼神冰冷地掃過陸江來,男人立刻滑跪認錯:“我陸二從未婚嫁,更不曾有過女人,何來的孩子?!”
“我看你們分明就是居心——”陸江來被她冰冷的眼神扼住了喉嚨。
聽到動靜的姐妹幾人也圍了過來一起看熱鬨,其中四小姐榮筠茵最為氣惱:“好你個陸二,竟早有妻女還誆騙我二姐,你還給本小姐滾出榮府!”
“枉費我二姐處處偏袒與你,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你走吧,以後榮府不再有你這號人。”翠微攙扶著榮筠溪往府內走,遠遠地將陸江來丟在原地。
“這才是嘛!這才有幾分大家閨秀明事理的模樣!”
喧鬨的人群逐漸離開,那婦人擦了擦臉上渾濁的淚痕,笑著湊到陸江來跟前:“夫君,如今榮府也不要你了,你跟我們走吧!”
陸江來強忍著心底的怨念與恨意,偏頭躲開婦人的觸碰:“你到底是誰?為何我壓根就不記得你了?難道,我真的與人成了婚嗎?”
他像是自說自話般無奈地歎了口氣:“罷了,如今已被趕出榮府,天下之大再無我的容身之處。”
婦人眼底藏著一抹得逞的笑意,“夫君莫要氣惱,我與孩兒在哪兒,哪兒便是你的家。”
“你隨我來。”婦人下意識想要拉陸江來的手,依舊被他不動聲色地躲開。
婦人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眸底生起一抹冷意,待他看來時又極好的隱藏過去。
細細密密的冰冷雨水落在臉上,婦人帶著陸江來和三個孩童躲進了荒無人煙的破廟之中。
破廟年久失修,打開門的瞬間,一股積壓已久的陳舊腐朽氣息撲麵而來,陸江來被嗆得咳嗽不止。
自從被榮筠溪救下後,他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心底積攢的怒火滔天,若非這些不長眼的人,他壓根不會離開他的二小姐!
陸江來強忍著扭頭就走的衝動,榮筠溪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勉強將他的衝動壓了下去。
“這是我方才買來的餅子,你先將就吃一口……”婦人從身後拿出一塊大餅塞到他手裡,陸江來盯著婦人看了良久,直至婦人嘴角的笑容僵硬,疑心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時,陸江來緩緩地掰下一塊放入嘴裡。
“太乾了,太硬了。”在婦人期待的眼神下,他麵無表情地咬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