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子沉了沉,將眼底的暗色徹底壓了下去。

“你這是不願意了?”

“若日後荔兒再遭今日這般,你能及時趕到她身邊麼?”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安茶的眼尾發紅,眼底逐漸聚起一顆顆淚來。

他明白,他的小姐還是不肯要他。

喉嚨裡好似吞了塊黃連般,卡在喉嚨裡又苦又澀,吞又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空留一嘴的苦麻感。

陸江來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了房,見她緊繃著巴掌大的小臉,臉色虛弱蒼白,不由得為之說話:“不要讓二小姐為難。”

“都聽小姐的。”安茶用力咬了咬唇,終於妥協。

榮筠溪緊皺的眉頭逐漸緩和下來,輕飄飄的聲音回蕩在幽靜的房間內:“你們先下去吧,我乏了。”

安茶憋著淚,強忍著委屈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陸江來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良久,徑直往榮府外走去。

倘若他一直龜縮在榮府,勢必會給她帶來無數麻煩。

夜風不停地拍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路旁的昏暗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一麵被光寵幸的側臉溫潤柔和,恍若天神樣的郎君。

另一麵則徹底隱入黑夜之中,本就精致立體的五官被陰影雕刻得更加深邃,多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鬱氣息。

陸江來的腳步微頓,停在一處遠離鬨市的宅院前。

冷風刮走門前的枯枝敗葉,細細密密的雨水從空中落下,打在搖曳的葉片上。

翠微將窗戶關好,忍不住低低地呢喃兩句:“老天的臉可真是說變就變,方才還有大太陽,這一轉眼的功夫,竟又開始下雨了。”

榮筠溪盯著窗外連綿不斷的細雨,眼皮不受控製地狂跳幾下。

[怎麼了?覺得將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趕出去心懷不忍?]

[現在榮府內部可不太平,蠢蠢欲動的五小姐,掌握絕對權力的大小姐……對你而言,都是挑戰。清兒,不要心軟!]

係統小愛的聲音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榮筠溪的低低地喘息一聲,隨即強迫自己閉眼睡下。

窗外的昏暗燈光明明滅滅,翠微帶著厚被子守在門口,眼前忽的閃過一道黑影,將她的瞌睡嚇得四飛五散。

“誰!誰敢在榮府裝神弄鬼!?!”翠微壓低聲音,舉著燈籠往前走去。

走得近了,這才看清楚險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男人。

看到他那張在夜色中格外顯眼的俊臉後,翠微下意識鬆了口氣,而後皺眉問他:“大半夜不睡在小姐門口做什麼?”

陸江來直勾勾的盯著緊閉的房門口,將肩膀上的落葉摘去:“不要出聲,我進去看一眼小姐。”

不等翠微反應過來,他已經踏入一片昏暗的屋內。

“你將那個蠢男人趕走時,心底到底在想什麼?”

“溪兒,你心裡到底是有我的對不對?若對我冇有感情,怎麼可能會不顧生命危險折返回來替我擋刀?”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也不用榮筠溪說什麼,自個兒就將自個兒完全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