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印象裡,張馳絕對不是什麼被怒火衝昏頭腦的蠢貨。

他既然改了線路,那就說明肯定有贏的把握。

雲清看著前方逐漸顯露的路線,指節輕輕捏住路書的一角,輕柔帶著些許雀躍的聲音緩緩鑽入林臻東的耳朵裡。

“臻東,到我們的主場了!”

男人壓下嘴角的弧度:“乾他丫的!”

張馳的行為無形之中拉高了所有車輛的速度,林臻東平複下經脈中躁動的血液:“張馳,你按照你的節奏跑,我會按照計劃保護輪胎的。”

雲清看了眼從右側超車道超車的日本隊,麵無表情地開口:“左1接右2,50米後接左發卡彎,曲直線200米後接左3……”

一輛湖藍色的車輛忽然從右邊超車,雲清隨意地瞥了眼,視線定格在駕駛位那人緊繃的側臉上。

是中國隊的李倫。

雲清的眼神微閃,沉下眼移開視線,繼續低頭報路書,隻是聲音聽起來莫名有些嘶啞。

兩邊的比賽十分激烈,通過耳麥可以得知,張馳那邊已經進入了砂石地,不少隊伍都幸災樂禍地等著看熱鬨,耳麥裡的調侃聲一聲接著一聲。

“臻東,集中註意力!”

“150米後進入隧道,是個好機會。”

日本隊在狹窄的道路上壓著林臻東,始終不讓他有絲毫超車的機會。

漆黑深邃的隧道,藏著危險與機會。

“明白!”

車頭紮進隧道口的瞬間,整個世界被銳利的刀劍一道斬斷。

光明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身後,黑暗像海水一樣湧進來灌滿車廂的每一寸縫隙。

林臻東狹長的眼睛本能地放大,死死地盯著前方開著車燈的日本賽車,試圖捕捉什麼——瞪得眼睛發酸也冇看到什麼。

車燈打出的兩束光在無邊的黑暗裡切開兩條蒼白的通道,照著不斷後退的隧道壁,像是生產車間裡永無止境永遠不會停止的傳送帶。

“前方一百米,左4,全油!”她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冷靜得如同一汪冰涼的泉水,嘩啦啦澆灌在他的心裡,安撫著他血液裡不停躁動沸騰的暴戾陰鷙。

林臻東右手換擋,左手離合,右腳紋絲不動。

前車的尾燈忽隱忽現,像是兩隻被血色浸染的眼睛。

引擎轉速表在黑暗中散發出幽幽的藍色光芒,指針跳動著不停地拍灰。

兩輛賽車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繼續保持!”她說

“臻東,務必集中註意力緊咬著他!”

林臻東嗯了聲,堅持不懈地死咬著日本隊不放,這副難啃的模樣讓日本隊的教練暗罵一聲。

他們的聲音被雲清和林臻東儘收耳底,她冷哼一聲,雖然聽不懂日本隊在嘰裡呱啦說什麼鳥語,但單從語氣上就能聽出來那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開始進彎了,保持現在的速度!”全黑的隧道裡,她那雙淺色的桃花眼裡映照出驚人的亮光來。

林臻東眼神沉了沉,控製著手上的動作,車身微微傾斜,輪胎在隧道地麵上發出低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