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說得對,亂世之中女子本就活得艱難,更何況你——”

言正掃過她瞬間慘白下來的臉,目光落在她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眼睛上,胸膛裡那顆心臟好似被人用力擠壓到變形,持續而劇烈的鈍痛感讓他咬碎了牙才冇忍住呼出聲。

“不用你管!”她的臉色微沉,在樊長玉和她小妹寧娘看來時倔強地彆過頭去。

“小清,你——”

“冇事,辣子有些辣,我飲些酸梅湯就好了。”

她微微垂眸,漂亮的桃花眼眼含著淚,尾端的長睫被淚珠暈濕,看上去好不委屈可憐。

言正將她異常的舉動儘收眼底,手不自覺用力抓住筷子,“啪嗒”一聲,筷子在他手心裡斷成兩節。

尖銳的竹刺深深地紮入他掌心之中,他卻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樣,麵無表情地藏起掰斷的筷子。

一頓飯後,整個小院都安靜了下來。

雲清冇有搭理言正,轉身往主臥旁的柴房走去。

“我早該知道他戒心強,連真實身份和名字都不肯告訴我,隻知用假名和假身份來糊弄我。”

“他比我想象的還要難攻略……”她深深地歎了口氣,轉頭繼續熬藥。

“叩叩叩!”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雲清正打瞌睡呢,聞到鼻尖一股燒糊的味道後猛地瞪圓了眼,著急忙慌地開始滅火。

土灶裡的柴火湮滅,等她將藥罐子“救”出來時,裡頭的湯藥已經燒乾了。

雲清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不顧門外的敲門聲趕忙重新熬了一壺。

想了想,她又往藥罐子裡加了些黃連。

一想到男人等會兒可能會被苦得五官都皺在一起,她的心情就無比舒暢!

收拾完現場後她這才擦了擦手,轉身往外去。

“這麼晚了,誰啊?”

她微微皺眉,抬眼時對上了一雙含笑的淺綠色瞳孔。

“江慕?你怎麼來了?”

男人一身青色長衫,眉眼溫潤,手裡提著什麼東西。

她的眼神微亮,眼底閃過意外和驚喜。

男人笑著勾了勾唇,叫人如沐春風:“清兒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嗎?”

雲清慢半拍地眨眨眼,而後紅著臉將他迎了進來。

“今年冬桃又大又甜,給你帶來些。”

雲清看了眼他手裡提著的籃子,一顆顆香甜的水蜜桃叫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外邊兒冷,你隨我來。”

雲清顧著招待貴客,全然冇有註意到二樓敞開窗戶後那張徹底陰沉下去的俊臉。

她將人帶至堂屋,給他沏了一壺熱茶:“江慕哥,冬日大雪封山,你無需跑這麼遠來給我送桃子。”

“不過還是謝謝你記掛著我!”

她笑得眉目彎彎,叫江慕的耳垂無聲地紅了大半。

“不麻煩,三年前是你不顧旁人目光救我於危難之中,我這條命早就是你的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末了,他話音一轉:“清兒,我聽人說你最近在招贅婿?”

雲清泡茶的手為之一頓,瓷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桃粉色,是皚皚冬日裡最為明豔絢爛的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