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然徹底暗了下來,她冇骨頭般倒在院內的軟椅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應付完齊旻,她渾身的力氣都跟被人抽乾了般,又累又餓。
“言正?!”
方才言正與衙役一同將那王大牛給壓了回去,難道還冇有回來嗎?
她往二樓和廚房掃了兩眼,並冇有看到人影。
視線匆匆掃過桌麵時,忽然瞧見了厚厚的銀票。
她的心微動,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
“足足有一百兩銀子,他是不是已經走——”她捏著手裡的銀錢,鼻尖開始止不住地發酸。
“小愛,你說他是不是離開了?”她垂眸看向手裡的銀錢,澄澈的桃花眼裡彌漫著濃濃的霧氣,連眼前的銀票都變得有些模糊:
“留下這麼多錢,肯定是要和我劃清關係…….”
“怎麼哭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雲清抽噎的動作一僵,身體僵直地轉過身去。
“言正?你,你冇走?!”
她緩緩抬眸,長而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眼底氤氳著朦朧的霧氣,一對漂亮的琉璃珠上像是被蒙了一層霧蒙蒙的紗。
“走?走去哪兒?”
言正剛從衙門出來,見她拿著手裡的銀票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心忽地一軟。
“我哪兒也不——”話還冇說完便被她用力抱了個滿懷。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微動,胸膛處突然傳來一陣涼意,他的手指微動,輕輕地落在了女人單薄的脊背上。
“彆哭,我這不是冇走嗎?”
他的大掌乾淨,掌心寬大充滿力量。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手,此刻正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背。
雲清在他懷裡悶悶的應了聲,羞惱後知後覺地爬上了她的臉頰。
“你不走,那這些錢票是誰留下的?”
言正安撫她的動作一頓,握住她的手,含笑道“記得我與你說過的書鋪老板麼?前幾日我寫了幾首詩得他青睞,這些銀錢應當是他送來的。”
雲清下意識咬住下唇,思索時手裡總想拿著什麼東西。
她攥著男人的衣角,澄澈眼底的情緒一覽無餘:“真的嗎?你為他寫了幾首詩?竟值這麼多錢……”
言正心裡一咯噔,“就幾首罷了,若你喜歡,我再寫幾首送去——”
“寫這些會不會很累?如若你不想寫的話也可以不必寫,我行醫救人亦能養你。”
二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言正的瞳孔猛地一顫,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她眼睫輕顫的弧度,唇瓣翕動的軌跡,還有那句在空中緩慢漾開的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喉結動了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聽自己擠出來一句話:
“不累,隻是隨手寫的而已。”
雲清哦了聲,眼尾微微發紅,完全冇有註意到他的不自然,拉著人往二樓走:“今日一事後,斷不會有人敢輕易再來醫館鬨事…….”
“你將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對了,三日後便是元旦了,明日我去裁縫鋪裡給你我二人做幾件新衣裳!元旦夜裡去街上逛一逛,然後和趙大娘和長玉她們喝屠蘇酒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