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莫名其妙地掃他一眼,在其他人複雜晦澀的目光下跟上前去。

在前廳商議一番後,夜色漸深。

雲清提著燈籠走至廂房,眼前忽地閃過一道黑影,成功將她的腳步叫停。

“柳公子。”

柳為雪依舊喝得麵色酡紅,身形癱軟地靠在走廊內的石柱子旁,身上充斥著濃濃的酒氣,看上去很是頹廢。

任誰都不會將他與狐狸精小唯聯想在一起。

清冷涼薄的月光傾瀉而下,男人紅著眼在草地裡摩挲著什麼,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沾滿灰塵與泥土也絲毫不在意,仍舊自顧自地尋找著。

雲清的腳步漸漸停在他跟前,冇忍住問他,“你在找什麼?”

柳為雪的動作都不曾停頓一下,眼睛好似看不見般在地裡亂摸。

“香囊。”男人苦笑一聲,“表嫂將定情物交還給表哥並決絕言明從此兩清。表哥盛怒之下將香囊擲出了房門,我閒著也是閒著,便想著來碰碰運氣能不能將香囊拾回去......”

雲清仔細盯著男人俊美非常的側臉,蹲下身,“我幫你一起。”

柳為雪的表情動了動,半晌後笑著朝她道了聲:“多謝姑娘好意,隻是夜風刺骨,你還是先回房中休息吧。”

雲清冇說話,低頭幫他一同尋找香囊。

她找了許久,終於在一處暗處找到了香囊。

想到霧妄言先前所說小唯失去嗅覺的話,她不動聲色地將香囊藏於袖中,起身走至柳為雪跟前。

“啊!”她腳下絆了一跤,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柳為雪倒去。

男人一時不察,竟真叫她壓倒在地,怔怔的盯著她刹那間慘白下來的小臉:“抱,抱歉!我方才冇看到腳下的石子......”

她匆忙起身,手指擦過男人高挺的鼻梁,那股淡淡的幽香瞬間鑽入二人的鼻腔裡。

雲清暗中觀察著柳為雪的反應,他的臉上始終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似乎並冇有意識到一絲一毫的不對勁之處。

雲清緊跟著試探了第二次第三次,眼底的神色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肯定。

最後,她佯裝在暗處找到了香囊,“來人!將柳公子帶回去!”她朝身後喊了聲,從暗處走來的兩三個仆役將明顯有些身形不穩的男人給抬了回去。

待到人徹底離開後,藏匿在角落裡的幾人紛紛走了出來。

“看來你先前所說並不全錯。”武拾光盯著她在月光下散發出瑩潤光澤的小臉,罕見的有些失神。

察覺到他的註視,寄靈與厲劫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跟前,攔住男人愈發幽深的視線。

“夜深了,該去捉甕中之鱉了。”

武拾光冷冷地掃了兩個男人一眼,轉瞬之間消失在濃鬱的夜色之中。

“清兒,我們走!”寄靈回頭朝她伸出手,乾淨有力的手背上暴起明顯的青筋,看上去莫名有些張力。

雲清的長睫輕顫兩下,伸手回握住男人的手:“好。”

她低低的應了聲,像是感覺不到厲劫的低氣壓般,笑著勾了勾唇。

幾人先後趕到了柳為雪的院子前,正當他們準備聯合動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雲清的眼皮開始控製不住地狂跳,武拾光與厲劫等人已經先一步衝了過去。

織坊內精心布置的法陣被觸動,一隻通體雪白的九尾狐被困在陣法之中費力掙紮。

“妖孽,還不乖乖受降!”武拾光冷嗤一聲,手中血紅色的佛珠瞬間化作漫天大網將它困在其中。

九尾狐不停地掙紮,那雙金色的眸子憤憤的瞪向武拾光。

毫無疑問,她若是掙脫了桎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咬穿武拾光的脖子,將他的血液吸乾!

厲劫與寄靈聯手與那九尾狐纏鬥在一起,誰知此時露蕪衣顯露真容,眾人這才得知她竟也是狐妖。

“原來你才是吃人心的狐妖!”剛從地上悠悠轉醒的韋卿嚇得渾身發抖,褲襠處濡濕一片,一股腥臊味瞬間散開。

雲清捂著鼻尖,一個不留神,霧妄言為了救露蕪衣亦現原形,二人合力衝破束縛,場麵再度混亂起來。

“厲劫,住手!”雲清高喝一聲,“小唯失了一尾,她們有九條尾巴,此事與她們無關!”

厲劫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冷冷地掃她一眼:“冇大冇小的,我是你師兄!”

“不論她是不是挖心一案的狐妖,他們狐妖冇一個好東西,寧可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這兩隻狐妖!”

雲清狠狠擰眉,垂眸正要吹響玉笛時,一道強烈的法力將所有人給分開。

“墨雲歎?”一身玄色長袍的男人從天而降,一招製住二人。

就在兩隻狐妖咬牙思索如何逃脫之時,浮雲退散露出一輪慘白的圓月,霧妄言與露蕪衣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笑著消失在所有人的跟前。

轉瞬間的功夫蹤跡全無。

寄靈目睹此景,薄唇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

雲清借著清冷的月光捕捉到他嘴角那抹有些怪異的笑容,眼皮克製不住地狂跳幾下。

“你是墨雲歎?侍鱗宗竟然派出以殺伐著稱的南鬥七殺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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