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我應當叫你施主才是吧?”那僧人將武拾光與雲清打量一遍後笑著道。

雲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隱約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那張飽經滄桑的臉,竟隱約和夢境之中的一張臉重疊在一起。

可叫她找出來是誰,又冇那麼容易。

“我已還俗多年,早就不是什麼大師了。”

“可我知道你是誰!”武拾光有些急切地開口,“你是傳說中來自西域的——”

“妖僧。”

男人緩緩低頭,嘴角始終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是啊,我就是那個背叛佛門,遁入邪道的妖僧。”

“世人都叫我——邪靈覡。”

他斂了斂眼底的神色,抬頭看向武拾光:“你怎會認得我?”

“是你手中的十二念。”武拾光的眼眶發紅,漆黑如墨般的眼底閃爍著不太明顯的淚花,聲音也有些哽咽。

邪靈覡微微眯眼,有些莫名地盯著他的臉:“你怎麼會識得十二念?”

周遭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個度,雲清拉住武拾光的手捏了捏,笑著朝邪靈覡道:“方才多謝大師相助,隻是那青猿無支祁恐怕還會再來。不知大師可否留下祝我們一臂之力?”

邪靈覡低頭看向斷臂,微微挑了挑眉。

雲清眨眨眼,眼底閃過一抹慌亂:“我,我並非那個意思。”

邪靈覡笑了笑:“要我留下來也可以——你們需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雲清剛想問他要求是什麼,就聽身旁的男人開口:“頓頓都有菌子吃,對吧?”

邪靈覡的臉上明顯閃過一抹錯愕,隨即點頭應下。

從此以後,邪靈覡在蛟族住下。

無支祁幾次前來,都被邪靈覡攔住。二人甚至立下約定,若無支祁能打贏邪靈覡,武拾光就必須要交出星石。

然而一連數日,無支祁都屢戰屢敗,再戰再敗,從未贏過邪靈覡。

五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在此期間,雲清竟一次也冇進入拜登部落的幻境之中。

她起身斟茶,滾燙的茶液卻倒在她的指節上。

她被燙得低呼一聲,瑟縮著收回手。

“怎麼樣?燙到何處了?疼不疼?我這就去拿藥來…..”

武拾光的臉在她眼前變得有些模糊,雲清搖搖頭,下意識將手藏在背後。

男人卻不依她,執拗地握著她的手腕,拉著她找藥。

“最近看東西越來越模糊了,該不會是上了年紀老花吧?”她半開玩笑地逗他,武拾光卻半點兒也笑不出來。

“對不起。”

雲清嘴角的淺笑一頓,“為何要向我道歉?”

我娘是蛟族的偏支,常年居於地底不見天日,直到與父親相愛不顧親長的反對嫁給我爹才來到地上生活。”

“我娘常說,愛,能將人從黑暗帶向光明。”武拾光陰鬱的臉色稍有緩解,說到父母曾經的過往時,眼底總帶著懷念和絲絲縷縷的笑。

“隻不過我娘那一支族人在地底生活久了,眼睛無法承受陽光的灼熱,漸漸地,我娘也看不見了。”

雲清的指尖微顫,模糊地感受到他難以掩飾的惶恐情緒後伸手覆於他的手背上,帶著股安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