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低低地歎了口氣,在男人踉蹌著即將摔倒時,她循聲將人抱在懷中,摩挲著揪了把男人臉上的肉:“總是讓人擔心的混蛋!”

武拾光笑著扯了扯嘴角,迎麵對上邪靈覡擔憂的目光時笑得坦然。

“你——”邪靈覡張了張嘴,卻突然發現周遭的環境開始變得扭曲起來,眼前忽地閃過一抹白光,從麵頰拂過的冷風變得愈發刺骨。

武拾光摸了摸胸口,胸膛裡的傷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完好無損的肌膚。

他下意識看向身後,雲清正踉蹌著從地上站起身。

武拾光的眼神微動,上前將她攙扶起來:“清兒,你說的果然是真的!”

雲清微微眯眼:“噓!”耳畔的風聲越來越大,夾雜著詭異扭曲的聲音。

“武拾光在我這裡,如果你不想他有事,就去將我族人的石化解開。”

是無支祁的聲音。

二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雲清下意識抓住手上握著的東西,二人共同度過的時間太久,久到武拾光早已下意識做出安慰她的動作。

男人捏了捏她掌心的軟肉,眼底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果然是他。”

“滅族那日將我打暈的人,果然是他無支祁!”

外頭的聲音逐漸消失,武拾光拉著她一同往外走去,想到邪靈覡渾身血水倒在他跟前的模樣,渾濁的眼底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師父,拾光早已在點滴相處中將你當成了他的親人……”

邪靈覡回頭看見二人時先是一愣,視線掃過兩人布滿皺紋的臉,笑著勾了勾唇:“好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

“放心,我一定會將拾光平安地帶回來。”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二人跟前。

武拾光深深地吸了口氣,盯著烏雲蔽日的天氣,淚珠從他的眼尾滑落:“今日便是蛟龍一族的滅族之日……”

電閃雷鳴,傾盆大雨不停地砸在人的臉上、身上。

蛟族被一群身穿侍鱗宗弟子服的人們追殺,乾淨的地麵遍布猩紅的血液,雨水又將血色衝刷乾淨。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鐵鏽氣息。

“住手!”武拾光將雲清安置在不遠處的屋內後衝了出去,直勾勾地盯著領頭那個男人。

那張臉,他絕不會忘!

那人似乎嗅到了他身上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當即與一群人衝了上來。

大雨衝刷著一切罪證,直到武拾光撕下了男人臉上的人皮麵具。

“霧妄言?!”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地看向霧妄言。

“是你!是你滅了蛟族?!?”

霧妄言微微蹙眉,徹底被濃墨吞噬的眼珠瞬間恢複了清明,不過很快又被那股化不開的濃墨吞噬。

雨點砸在地上,無相月的妖物紛紛湧上來與之纏鬥在一起。

武拾光側身閃過“霧妄言”的全力一擊,後背受敵時,淒厲刺耳的笛聲忽然響起。

“啊!”正欲偷襲的男人狼狽倒地,疼得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武拾光猛地看向不遠處從屋內走出來的女人,因為看不清楚路的緣故,她跌跌撞撞地趕來時,身上已經狼狽不已。

隻餘那雙瀲灩的眸子,依舊亮得驚人。

武拾光勾了勾唇,年邁的臉上露出一抹滿足釋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