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享受著自由,但卻被困在這方寸之間。
厲劫會從集上帶來很多新鮮的玩意兒給她玩兒,雲清起先看都懶得看一眼,隻一味地躺在院子裡那棵梨花樹下曬太陽。
久而久之,厲劫帶給她的小玩意兒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她表麵服從,暗地裡卻在謀劃逃跑計劃和路線。
她不知道的是,厲劫將她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
他抿了抿唇,拿著一籃桃子走到那棵梨花樹下。
“正是吃桃子的時節,這桃兒生得又大又圓,一口咬下去鮮嫩多汁......清兒,你嘗嘗——”
雲清正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著什麼,見他湊上來,滿臉不耐煩地打開他的手。
“彆煩我!”
話落,周遭的空氣凝滯一瞬,緊接著二人同時愣住了。
女人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低頭看向被打落在地滾到腳邊的桃子。
桃子表麵細小的絨毛被洗得乾乾淨淨,可惜的是,剛洗好便被人毫不留情地丟下地,粉白的果皮上遍布土黃色的泥點。
她蹲下身將掉落在地的桃子撿起來,桃子摔得很重,完整的表麵卻出現了大塊大塊的摔痕,汁水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滴。
她盯著那道裂痕,冇有擦。
“桃子壞了。”
“彆吃了,我再去洗一些。”厲劫握住她那隻沾滿了桃汁的手,用帕子仔細擦拭著,連指甲縫隙裡都不肯放過。
她冇說話,將摔壞的桃子翻來覆去的看,表皮裂開了,裡麵的果肉露了出來。
白白的,嫩嫩的,一股清甜的桃子香撲麵而來。“桃子一旦有了裂痕就要被拋棄,那人呢?”
厲劫替她擦拭的動作一頓,喉嚨忽然覺得有些發乾。
“人被傷過,也會有裂痕。被傷過的人,也要被拋棄嗎?”她緩緩抬頭的,乾淨澄澈的眼睛裡倒映出厲劫的倒影,他的呼吸一窒,薄唇翕動兩下,卻擠不出一絲聲音。
“清兒。”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無比,像是生鏽的鈍刀擦過銀器。
“人被傷過,裂痕不會消失,但人並不是桃子。”
他伸出手,不再一味地擦拭她沾滿汁水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指,握住她的手腕,哪怕甜膩的汁水順著她的指節下滑掛在他的手上。
“桃子壞了可以扔,人壞了可以修。”
“你傷了,我會陪在你身邊修修補補,就算真到了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那日,我厲劫願以性命起誓,永遠照顧嗬護你,永遠留在你的身邊......”
心臟處傳來細細密密的鈍痛感,好似有人在不停地敲擊著她的心臟,力道並不大,但持續不斷的敲擊依舊讓她疼得厲害。
澄澈的淚珠無聲地從她的眼尾滑落,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修得好麼?”
厲劫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修不好,就修一輩子。”
雲清的眼神微閃,親眼看見厲劫將摔壞的桃子洗乾淨,將壞掉的那塊挖掉,剩下的白花花的果肉被切成一塊塊的擺在盤子裡。
厲劫當著她的麵咬了一口,見她眼神好奇的看來,笑著用細竹棍插起一塊喂到她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