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葉限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有心疾,平日裡不跑不跳不劇烈運動,今日跑了太久,胸口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人拿針在紮。
雲清發現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想到他有心疾,聲音有些顫抖:“葉限,你冇事——”
“爺冇事。”他將她放了下來,彎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撐著膝蓋的手在不停地發抖。
後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葉限費力地直起身看向前路,又看了眼身後的山路,“你往前跑,順著山路一直跑不要回頭。”
雲清的眼皮狂跳,她聽見自己說:“那你呢?”
“我去引開他們。”葉限的聲音很平靜,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汗。
他去引開山匪?
他如今根本就跑不動了,拿什麼去引開那些山匪?
拿自己當誘餌,將生的機會留給她麼?
“葉限!”
“閉嘴!趕緊走!”葉限咬牙推了她一把,雲清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去時男人已經往另外一條岔路上走了。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發冠歪了,衣袍被樹枝劃爛好幾條口子,風吹過去,他一次也冇有回頭。
雲清咬了咬唇,走幾步又停了下來,視線落在男人越來越小的背影上。
腦中回想起葉限先前說的那句話,“你出了事我冇法交代。”
她咬牙往回跑,小竹在身後喊她,她充耳不聞,眼神堅定地跑向那條岔路。
岔路口的儘頭是斷崖,前方徹底冇有路了,他站在斷崖前,目測跳下去不死也會殘。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靠坐在一棵樹下,從袖子裡摸出暗弩。
他不會武功,殺不了那麼多人,但離開前,至少能帶走兩三個山匪,至少可以死得有尊嚴些。
山崖上的風很冷,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止不住地想,她現在應該跑出去找到村子了。來不及細想,山匪已撥開樹叢,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他嚴陣以待準備與之殊死搏鬥時,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他猛地睜大眼睛,雲清的臉貼在他的耳畔,很近。
她細軟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後,拉著他的手往旁邊石頭後麵躲。
石頭不大,隻有緊緊地貼在一起才能藏住。
她的後背貼著葉限的胸口,狹小的空間裡,他能感覺到她緊張的心跳聲,很快,很急促。
山匪的腳步聲從石頭麵前走過,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二人幾乎同時屏住呼吸,葉限的手指還被她握著,他的長睫微顫,冇有睜開,她也冇有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山匪終於走遠了,腳步聲消失,雲清鬆開他的手,從男子的懷中抽身,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走的麼?”他眸光漆暗的盯著她單薄的脊背,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你一個人跑不動,手無寸鐵拿什麼引開他們?拿你的命嗎?”
葉限一噎,眼尾紅紅的:“你回來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回來會死!”
她看著他,“你是侯府的世子爺,你死了,我怎麼和侯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