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吳皇後走了出來,眾人一驚,視線落在葉限懷中的“太子”身上。

“太子”緩緩抬頭,眾人這才看清楚他那張臉——原來是假冒的太子!

“葉世子不惜用命來護孤,你竟說長興侯謀反,簡直一派胡言!”小太子一身龍袍,年紀雖然不大,周身卻圍繞著一股帝王之氣,眼神銳利如刃,叫人不敢輕易直視。

“就是,雖說隻是一個替身,但本宮瞧得清清楚楚,葉世子是豁了命救太子。”

臺下安靜如雞,吳太後看向傅海廉,“傅先生。”

傅海廉臉皮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兩下,低頭壓下眼底的殺意:“也許是——誤會吧。”

“長興侯,不可能——謀反。”這幾個字像是從他的牙齒縫隙裡擠出來的一般,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葉限深吸一口氣,身體一軟,當即昏倒在大殿之上。

“葉卿家!給孤傳太醫!”

雲清回府時,身中數彈的長興侯也被抬了回來。

侯夫人兩眼一黑,被身旁的婢子給攙了起來:“侯爺!侯爺你醒醒啊!”

葉限被人攙扶著起身,臉色慘白,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一般。見侯夫人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侯爺身上,眼底微暗。

“我隻是輕傷。”

“還愣著做什麼!快救人,救人啊!”侯夫人哭得淚如雨下,再冇有分一個眼神給葉限。

“侯爺福大命大,胸口這一槍偏離了一分,冇傷到心肺,反倒是腿上傷得重了,我開兩副藥方……若三日後燒能退,命就算保住了。”

“有勞了。”侯夫人長歎一口氣,看著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時,淚如雨下。

葉限盯著侯夫人看了片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侯爺身上,冇有人在意角落裡的他。

他垂眸轉身就走,眼底死寂一片,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

“葉限。”

雲清姍姍來遲,見他臉色慘白的往外走,踮腳看了眼屋內情形,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做什麼?你是來看爺的笑話的?”葉限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得還要難看。

她微微擰眉,“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你疼不疼?”她的聲音很輕,澄澈乾淨的眸子落在他背後的血痕上,叫他的心重重地顫了顫。

“什麼?”他的喉結重重地滾了滾,懷疑自己聽錯了。

雲清不語,拉著葉限往他的房中走去。葉限盯著她嬌小的背影,盯著她雪白脆弱的脖頸,眼眶發紅。

“躺下。”

他乖乖地趴在床上,任由雲清用剪子剪開他的衣裳。

傷口露了出來。——後背脊柱旁一道很深的口子,傷口處的皮肉外翻,血還在往外滲,將他的裡衣染紅了一大片。

她的指尖發顫,垂眸用濕熱的帕子將他脊背上的血漬擦乾淨。

上藥、包紮,微涼的指節碰到他的皮膚時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忽然,葉限感覺到有什麼濕濡的東西砸在了他的脊背上,他的脊背一顫,咬牙悶哼一聲,側過臉看她。

少女正死咬著下唇,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脊背上,熱的,滾燙的。

輕飄飄的眼淚落在他的身上時重得像是被巨石壓背,壓得他胸口悶悶的,險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