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鋪子門口停了下來,葉限率掀開簾子,握著她的手牽著她一同下車。

“掌櫃的,您終於來了!”店內的夥計迎了上來,見葉限正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跟前,壓低聲音道:“掌櫃的,門口那位......說是來找您的。”

雲清順著夥計的示意看去,看到了臺階上坐著的一個人,那人衣衫襤褸,頭發花白,臉上滿是黑灰。

她的眼神微動,隱約覺得這人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人縮著肩膀靠著門板,像被丟棄的垃圾。

是雲伯仲!

她的眼神微暗,終於將自己的叔父雲伯仲給認了出來。

那個侵吞她父母留下的田產房宅、計劃要將她以五百兩銀子賣了的叔父。

他瘦了很多,從前春風得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憂愁,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通州城內春風得意的雲老爺了。

雲伯仲聽到她的聲音後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瞬,從臺階上踉蹌著爬起後猛地撲過來。“清丫頭!清丫頭!你救救叔父!你叔父冇活路了!”

“你爹娘留給你的東西叔父都還你!都還給你!算叔父求求你了,你給叔父一口飯吃就行!”

他跪在地上,用力磕頭,全然不顧來往行人的目光。

風將她的裙角吹起,雲伯仲見她無動於衷,又往前爬了幾步,“丫頭,叔父錯了,叔父真的知道錯了!”

“叔父不該貪你的影子,不該將你許給旁人!叔父鬼迷心竅,叔父不是人呐!”他用力扇了自己兩巴掌,臉頰高高腫起。

“你原諒叔父,你救救叔父啊——”

雲清盯著他那張皺巴巴的老臉,腦海裡閃過過去的畫麵。

她爹娘死的時候,雲伯仲站在靈堂外麵跟人談論她家田產房宅的價格,算她家還剩多少銀子。

她被接到侯府的時候,他像是甩掉了一個燙手山芋般,笑著往她手裡塞了二兩銀子,說是叔父的一點心意,打發叫花子的口吻她現在還記得。

後來她被賣給前世的夫君後常遭打罵,身上隔幾日就添新傷。好容易找機會跑出來,又被她的“好叔父”親自給送了回去。

那日她磕破了頭求他不要將自己送回去,可雲伯仲隻是笑著勸她要大度,轉頭收了她夫家送來的五百兩銀子封口費。

她怎能不恨?

雲清深吸一口氣,胸膛裡始終憋悶著的一口氣終於緩緩吐了出來。

“你走吧,你的忙我幫不上。”

雲伯仲的臉色慘白,眼底的卑微一寸寸褪去,露出底下的恨意。

他猛地從懷中抽出一把刀,刀刃在日光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你不救我,你也彆想活!”

“我活不成,你們都得去死!!”他猛地朝著雲清衝來,二人之間的距離本就很近,她壓根冇有反應過來,腳像是生了根般紮在地上無法動彈。

“清兒!”時間被拉長了,葉限的身體比腦袋更快一步,猛地朝她撲過去,將她拉入懷中後用後背擋著雲伯仲瘋狂的報複。

刀刃刺入血肉的聲音悶悶的,像是紮進濕透的棉被裡。

葉限悶哼一聲,低下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