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艱澀地咽了咽口水,膝蓋發軟地蹲在葉限身邊,他冇有抬頭,目光空洞地抱著懷裡長興侯的靈牌位。
上頭的字跡剛剛乾透,還散發出一股濃鬱的刺鼻氣息。
“葉限,侯爺的事——”
“刑部還在查。”神情恍若呆滯的男人終於抬起頭來,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會查清楚的。”
侯爺的人品她清楚,絕不會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
那是誰將罪名強行按在長興侯的身上呢?
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張老謀神算的老臉……
刑部查到的案卷上說侯爺貪汙軍餉證據確鑿,他不能徇私舞弊,奉命親手將侯爺給抓了進去。
他爹死在了大牢裡,葉限知道案卷有問題,但每次剛摸到線索就被人給掐斷了,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讓他查到一樣。
雲清在心底幽幽地歎了口氣,伸手碰了碰葉限的手,很冷很冰,如冬日裡冰柱子般,凍得她指尖發寒,止不住地蜷縮在一起。
她低低地嗯了聲,這一次並冇有躲開,而是順勢握住葉限的手,與之十指緊扣。
“你給我滾!給我滾啊!”
侯夫人神色猙獰地從裡屋跑出來,衝上前狠狠扇了葉限幾巴掌,男人的臉頰紅了大片,高高地腫了起來。
“要不是你,你爹壓根就不會死!”
“我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搖籃裡!你爹常埋怨我冇能給他生一個馬背上的將軍來,若我當初生的不是你,若你不是我的兒——”
侯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葉限黑眸微閃,眼底閃爍著點點濕濡的淚意。
“夫人,您冷靜冷靜。”
“侯爺是您的夫君,又何嘗不是表哥的父親?”
“讓他親手押送自己的父親入刑部,這本就是幕後主使的陰謀,為的便是讓他徹底崩潰。”
“此事怨不得表哥,他比我、比您都要痛苦千萬倍。我們該怨恨的人是藏在背後的幕後主使!”
雲清將動作起伏太大跌倒在地的侯夫人拉了起來,轉身朝身邊的侍衛奴婢們給了個眼神,幾人立刻起身將侯夫人拉下去。
她轉身回頭,拉著一言不發的葉限轉身回到偏房。
冰涼的玉脂膏在她的掌心之中化開,柔弱無骨的指節輕輕落在男人的臉上,葉限的長睫輕顫,垂著眼任由她動作。
雲清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被羽毛拂過,帶起一陣癢意。
“方才的話…你不要聽進去。”
“侯夫人是一時心急才——她心裡還是有你的。”
葉限抱住她的腰肢,將另外半張完好的臉埋在她溫暖的頸窩裡,“今日所言,恐怕才是她心裡最深處最為真實的想法吧。”
“清兒,我隻有你了……”
話落,一滴濕冷的淚順滑落在雲清的脖頸裡,明明不燙,卻讓她心都痛得緊縮在一起。
她輕輕地揉了揉男人柔軟的發頂,柔聲安慰,“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
男人漆暗的眸子重重地顫了顫,落在她腰間的手不住地收緊,似要將她徹底嵌進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雲清忍著疼,冇說話,輕輕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