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容易看不清路,你把手電筒拿著,不要著急,看好路再離開。”
秦八娃認真囑托裡間的男人一句,隨後踉蹌著重新坐在座位上吃酒喝茶。
雲清盯著那男人的背影,聲音發啞:“小路不安全,不要走小路。”
那男人盯著她看了片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包放了有些時候的進口巧克力:“好孩子,我知道了,謝謝你。我的愛人和我提過你……”
雲清一愣,一旁胡三元催促著男人趕緊離開。
男人踏著月色趕了回去,雲清看著從山下走來的民兵隊,拉著小白鞋往小路走去。
“清兒,你為什麼會出現在——”
雲清的腳步一頓,“我擔心你,所以漫山遍野都找了一遍。”
“我在門外就聽見了胡叔叔的聲音,你和他一起離開的,他在這裡,你肯定也在這裡。”
小白鞋見她這麼聰明,忐忑的心情竟平複了幾分。
“謝謝你。”
雲清撲在她的懷中緊緊地抱著女人的身體,“姐姐,我想讓你開心。”
“所以,不用謝我。”
小白鞋的眼眶有些發酸,彎腰擦了擦她額角的汗,“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孩子,辛苦你了。”
雲清點點頭,轉頭往學員們休息的位置走去。
小白鞋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良久,隨後轉身隱入黑夜之中。
夜色寂寥,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翌日一早醒來時,花彩香鬼使神差地攔住小白鞋:“昨晚上你乾啥去了?”
小白鞋的身體一僵,身後突然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來,雲清緊緊地握著女人的手不肯鬆開:“昨晚我鬨肚子,姐姐陪著我。”
花彩香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冇再懷疑。
小白鞋鬆了口氣,一大一小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牽得密不可分。
在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淩晨,唐山發生了舉世震驚的大地震,劇團的迅速返回城中,在空地上搭起了防震棚棲身。
團長黃正經在前頭講得唾沫橫飛,招呼大家一起保衛劇團共渡難關。
與此同時,何大錘給學員們發了第一筆工資,每人兩塊錢。
雲清摸了摸紙票上的紋路,嘴角不自覺往上翹起一抹清淺的弧度,頰邊露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看上去很是可愛。
封瀟瀟盯著她看愣了神,好半天才被同夥的聲音拉回神。
主席逝世的噩耗傳來時,劇團裡的防震棚已經拆開了。
這一夜,雲清與易青娥張黑娃躺在草垛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上閃爍著的星辰。
“你們在看什麼呢?”封瀟瀟走到草垛上麵,說話時眼神一直盯在她的臉上。
“當然是看星星了。”張黑娃隨口答,一旁的雲清已經閉著眼沉沉地入了夢。
“你過去些。”封瀟瀟擠了擠張黑娃,翻身爬上草垛,躺在她的身邊……
日子一天天過去,就在她已經習慣每日開嗓壓腿的生活時,黃正經突然敲響集合鐘召集全團人馬後當眾宣讀喜訊。
“大家夥都停一停手裡的事情,我代表全團宣布,上頭宣布封禁多年的《洪湖赤衛隊》終於解封了,我們劇團必須搶得頭籌,拿下首輪演出的機會!徹底打出名聲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