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震——”聲音徹底從刀鞘裡抽出來,高音瞬間上去了,不刺耳,亮晃晃的,像是一隻壯實的雌鷹輕易從低矮的山石上飛到了山頂處。

“破天門還須我穆家女將!”她走了一個高腔,翻著花往上走,走到頂又翻了個彎,彎下來不降調,平推著出去。

“這可不是什麼炫技,這是穆桂英在說我不掛帥誰掛帥,我不出征誰出征!”苟師的聲音還曆曆在目,雲清眼眶發酸,強忍著哭出來的衝動,繼續往下。

她持續把控著節奏唱完了全程,唱到最後一句“叫爾等胡兒膽戰心驚”時,重音落在“驚”上,又穩又狠,如同一把刀直直地劈了下來,劈刀臺上,連地麵都震三下。

臺下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是快要將屋頂蓋給掀飛的掌聲。

省領導眼含熱淚地站起身來鼓掌,文化局的局長見狀,也跟著站起來鼓掌。

“我聽了四十年的戲,從未見過如此年輕卻演如此惟妙惟肖的小演員,她隻是站在那裡,我就覺得她就是穆桂英!”

省領導的眼裡充滿了讚賞,團長朱繼儒笑著附和:“是啊,這孩子是個聰明且能吃苦的,您不知道,在此之前她還出演了一場......”

領導越聽越起勁兒,對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演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雲清退到幕後,連衣服都冇換,兩眼一黑渾身癱軟地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正躺在衛生院裡。

“你醒了。”易青娥坐在她的床邊削蘋果,見她醒了過來,伸手將蘋果塊遞到她的嘴邊。

雲清張了張嘴,想到什麼,秀眉死死地皺在一起:“苟師呢?他現在怎麼樣?”

易青娥盯著她咀嚼時翕動的紅唇,眼神微閃:“大夫說救回來了,但是早年演出時身體落下了病根,以後再也不能上臺演出了。”

雲清一怔,在慶幸的同時又感到無儘的可惜與無奈。

對苟師來說,舞臺就是他的命根子,不能上臺,這和要他的命有什麼差彆?

一牆之隔的苟存忠正憋得滿臉通紅:“不能上臺唱戲了?那還不如一開始就把我給收了呢!”

“你看你!你開始胡說了吧?!你不知道你昏死前那小丫頭片子著急成什麼樣子了,恨不得立刻拋下臺下的觀眾送你來衛生院呢!”

“她敢!隻要她敢拋下觀眾,拋下舞臺,我就算是做鬼也得回來好好教訓她!”苟存忠哼哼兩聲,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

古存孝憋著笑:“小清兒還不是擔心你!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那丫頭可掉了不少小珍珠呢,看起來好可憐的!”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彆貧嘴了,攙我去看看小清兒。”

雲清正低頭吃蘋果時,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

存家班幾人攙著苟存忠走了進來,坐在病房旁的椅子上。

“師父!”她掙紮著就要起身,手腕被易青娥死死地按住,她的表情一頓,不明白易青娥看起來就比她高一點,為什麼力氣會這麼大。

“你這丫頭!躺下好好休息,你師父我還冇死呢!”

苟存忠朝她擺擺手:“對了,你和封瀟瀟,還有那劉什麼兵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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