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來的薄唇輕啟,聲音嘶啞地喚她:“清,清兒……”

她踩著謝燕來的膝蓋上了馬車,回頭笑著應了聲,頰邊兩個梨渦裡好似釀著一灘清酒,光是看著就叫他有些醉了。

“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上來!”

“是,陛——”

蕭雲清瞪圓了眼睛看他,男人漆暗的眼神閃爍兩下,改口道:“知道了,清兒。”

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掀開馬車簾子進入車廂內。

兩人從側門出宮,除了采青外無人知曉。

出了宮門,眼前豁然開朗,集市上人很多,賣糖葫蘆的、賣花燈胭脂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她與謝燕來下了馬車,如靈活的魚兒般融入人群之中。

頭上簪了一根白玉簪子,臉上戴著麵具,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杏眸。

謝燕來跟在她的身邊,目光鎖定在她的側臉上,久久無法移開。

人潮川流不息,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

“老東西,你撞碎的可是我祖傳的瓶子,賠錢!”

三四個地痞模樣的男人將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圍在中間,領頭那人臉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看上去是個不好惹的刺頭。

那老婦人嚇得跌倒在地,手護著頭,聲音顫抖道:“冇有,不是我!是你們自己碰碎的!”

旁邊響起一陣哄笑聲,地痞流氓冷笑著逼近,“老婆子,我看你身上穿著的衣物並不普通,你若是不賠錢,今個兒休想完完整整回去!”

“要麼賠錢,要麼送你去衙門,你選一個!”

“不行!”提到去衙門,老婦人慌亂地臉色瞬間變了變,她的兒子是當朝太傅,太傅的母親進了衙門,這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我,我賠——”老婦人強壓著心頭的不甘和懼意,咬牙道。

“等等!”一道清淩淩的女聲在巷子裡響起,刀疤臉眼裡的得逞一僵,轉頭看到巷口站著的女人。

她戴著狐狸麵具,臉被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並冇有多少威懾力。

除了那雙圓潤的杏眸外,通身散發出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被她盯著時,膝蓋竟有些發軟。

蕭雲清走到老婦人身後,伸手將其從地上扶起來護在身後。

“你們說瓶子碎了?瓶子在何處?”

刀疤臉忽略心頭的怪異感覺,就將碎瓷片踢到她的腳邊,“你可看好了,這可是永樂年間的官窯瓷器,市麵上值幾千兩!”

來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蕭雲清蹲下身仔細摸了摸瓷片的質地和邊緣,輕笑一聲。

“你這娘們兒笑什麼?”刀疤臉見她看得仔細,心底不由得有些發晃,油膩的視線將她打量一遍後勾了勾唇:“這麼喜歡多管閒事,不如來陪哥幾個好好玩一玩如何?若你陪哥幾個玩開心了,這錢便不用你們賠了!”

蕭雲清拍了拍裙角的灰塵,澄澈乾淨的眼底閃爍刺骨的冷意:“永樂年間的官窯瓷器胎體厚重,釉麵肥潤,你這瓷片胎薄如紙,釉色發灰,是民窯的次品,至多值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