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清托著謝燕來的頭往岸邊遊去,蕭珣的侍從已經被禁軍控製住了,蕭珣卻不知蹤影。

采青幫著她將謝燕來給拉上了岸,她渾身濕透了,如瀑布般的黑發貼在臉上,臉被泡得發白,唯有唇紅得豔麗,像是話本中專門吸食人精魄的女鬼。

謝燕來醒來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他偏頭往床邊看了眼,看到趴在床邊的女子後,心重重地顫了顫,一股溫暖的熱意湧到四肢百骸,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你醒了?”蕭雲清揉了揉眼睛,“你的傷口失血過多,太醫說並不傷及性命,修養十天半月就能恢複如初。”

謝燕來的眸色微暗:“是我無用,愧對陛下栽培。”

她緩緩搖頭,起身拿著浸在熱水中的帕子,坐在床榻上擦了擦男人額前的汗。

謝燕來的身體猛地僵住,二人的距離被她拉進,他甚至能看到她臉上細密的小絨毛。

“朕不怪你。”她將帕子丟在盆中,“人總有失誤的時候,更何況,朕已經打聽到是何人在為蕭珣提供船隻了……”

是夜,鄧奕躺在床上猛地打了幾個噴嚏,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心中升起些許怪異的情緒來:“誰在罵我?”

——

“蕭珣與外邦勾結,實乃叛國!臣聽聞昨日蕭珣潛逃時,太傅身邊的人特意為其提供船隻,敢問太傅這是何意?”

“提供給叛國賊人的船隻可是由您親自授意?”

蕭雲清培養的臣子當庭指著鄧奕的臉怒罵。

朝堂之上的氣氛隨著這句話落下瞬間緊繃起來,鄧奕下意識用餘光看向皇位上的女子,女人冷臉盯著他,森然的冷意莫名叫他心底生出幾分失落。

“陛下,這一定是誤會,我那門生肯定是被蕭珣給算計了……”

“因你之失叫叛國之人得以逃脫,朕罰你,你不冤!”

“太傅近日思慮不專,屢有疏失,罰一年俸祿,自省其身!”

百官皆跪倒在地,鄧奕緊咬牙關,心痛得滴血!

這可是一年的俸祿,要他的錢就等於要他的命啊!然而他很快就知道,惹怒當今陛下的後果還冇完。

“太傅家事繁多,朕不奪去你孝順的機會,宮廷優待暫且收回,且讓太傅好好儘孝!”

鄧奕的臉色鐵青,偏生還要繃著一張臉領旨謝恩。

下朝後,她召來謝燕芳,表明態度:“先生,我打算重用鄧奕手下的門生,你覺得何人適合?”

謝燕芳微微挑眉,聯想她今日的舉動,當即就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

“陛下是打算殺雞儆猴,挫其威信分化其門生,逐漸分走太傅的權力?”

她呼出一口濁氣,私下相處時,她更像一個符合這個年紀的女子。

“不錯,他既幾次三番搖擺不定,朕不得不對他出手了。”

謝豔芳讚賞地嗯了聲:“陛下此舉很是合適,隻是一味的罰,恐怕鄧奕絕不會甘心,反倒會將其推得越來越遠,定要恩威並施才是。”

“先生提點得是,我有一計,先生聽聽如何……”

謝燕芳垂眸盯著她微微顫抖的長睫,越聽到後頭便越是心驚,心中對她愈發欣賞。

“陛下想的十分妥帖,這回定要那混不吝脫一層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