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書房內隻剩下她與鄧奕二人。
鄧奕心中還在想她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舉動的動機,想得入神時突然抬頭,在朝堂上素來冷硬的女帝眼下一片烏青、指尖疲憊地按揉著眉心,茶水冷透了也不曾察覺。
油嘴滑舌的調侃到了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儘數堵在喉嚨裡。
他的聲音微啞:“陛下,茶冷了。”
她緩緩抬頭,淡淡的嗯了聲:“無礙,舊政還有許多不妥之處需要改良得,朕得盯著手下這群人。”
“對了,今年春闈朕預備在朝堂上設立‘女科‘,女子入闈,拔得頭籌者可進入“女科”......”
鄧奕盯著她眼下的青黑,難得真心實意地勸誡道:“陛下,此事還需仔細商議啊!那些老東西定然不會放任女子上朝堂。”
“他們不願意讓女子上朝,無非就是怕自己的職位被女子所取代,怕女子搶了他們的飯碗。”
“但朕卻以為,飯碗就在眼前,誰端起來就是誰的。”
男人的眼神一頓,冇想到她年紀輕輕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底大為震撼。
“陛下說得有道理,隻是該如何服眾呢?”
她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鄧奕跟前:“這就是太傅的事情了,事情辦得好,朕便還你一年俸祿。”
蕭雲清不喜在寢宮內穿著朝服,此刻身上穿著還未稱帝時最愛的淡粉色長裙,眼若星辰麵若芙蓉,看得鄧奕有些眼熱。
他身體僵硬地清了清嗓子:“臣,定不辜負陛下的厚愛。”
離開時無意間瞧見謝燕來耳垂上的暗紫色蛟珠耳飾,腦海中浮現卻是是女子圓潤飽滿的耳垂。
滾燙地熱意迅速攀上他的臉頰,鄧奕低著頭,腳底生風地逃離了偌大的皇宮。
謝燕來盯著鄧奕離開的背影,冷冷的輕嗤一聲:“騷狐狸精!”
翌日朝會上,謝豔芳提出女子科舉的折子,不出所料,群臣反對聲此起彼伏。
“陛下!祖製不可違啊!女子就該待在家中相夫教子,哪有拋頭露麵當官的道理?”
“是啊,女子大多愚昧無知,怎能擔此重任?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愚昧無知?”蕭雲清冷冷地掃了眼方才開口貶低女性的臣子,眸底的冷意看得他有些心慌,竟下意識低下頭。
“陛下,女子天性柔弱不堪重任,朝廷大事怎麼交予婦人之手?您自己是女子,自然偏袒女子,但天下女子大多無才無德,怎能與男子相提並論?”
蕭雲清的神色變了變,等到眾人說的差不多了這才開口:
“你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朕問你們,班昭有冇有才?她續寫《漢書》,著《女戒》,天下讀書人誰不敬重於她?”
領頭那幾人張了張嘴,乾巴巴地狡辯:“陛下,那是前朝舊事了......”
“前朝的事就不是事情了麼?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流傳至今,她的才情當世文人有誰能及?”
“謝道韞的‘未若柳絮因風起‘能傳頌千古,她能詠雪,能辯才,還能持刀殺敵保護族人,她的才德你們誰又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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