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中郡修整半月有餘後,蕭雲清率領軍隊班師回朝。

隊伍走到大水峽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謝燕來緊盯著前方,手中用力勒住韁繩,馬兒的腳步漸停。

“陛下,前方地勢險峻,不宜夜行。”

她拉開簾子一角:“那便按照謝統領的意思,在此處安營紮寨休息一夜吧。”

大水峽兩邊的山脊上隱隱晃動著幾道黑影,似是繃到了極致的弓,隨時準備給人致命一擊。

篝火冉冉升起,蕭雲清心中總是覺得不安,“你們去四周巡視一圈,若看到可疑之人,立刻回來報備!”

一支小隊無聲地潛入夜色之中,蕭雲清靠在謝燕來的懷中緩緩睡去。

謝燕來值上半夜,下半夜換了人,他將女人擁入懷中就聽到了外麵響起的刀刃入肉的聲音。

他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腦袋還冇反應過來,手已經落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照顧好陛下!”

隱匿在暗處的暗衛應聲而動,他看了眼馬車內熟睡的女子,轉身衝了出去。

這群人是朔漠人的殘部,不甘心就此敗退,憑著最後一口氣也要阻攔他們回京。

謝燕來麵無表情地殺了跟前的幾人,回頭時瞳孔猛地一顫。

那朔漠殘部點了把火,火舌舔舐著營帳,簾子迅速燃燒,濃煙滾滾。

營帳中的那個人是被煙給嗆醒的,剛睜眼就見帳簾被人從外麵劈開,刀光在火光裡映照著衣衫,刺客的刀朝她迎麵劈下來——她的腿腳發軟,壓根就來不及躲。

一道清瘦高大的黑影從側麵將她撞開,雪白的利刃紮進男人的胸口,他悶哼一聲,側身躲開,刀鋒從左胸劃到肩胛骨,皮肉翻開,血濺了她一臉。

謝燕來拔刀反擊,朔漠人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清兒,彆怕……”

他擋在她的前方,甲胄被砍裂了,肩上、手臂上、腿上都受了傷,血肉模糊,看起來分外嚴重。

蕭雲清緊擰著眉頭,撿起地上的刀刃,身形靈巧地躲開刺客的攻擊,刀刃擦過其身體,狠狠地刺入朔漠人的心臟。

等到楚朝帶人趕來時,營帳外的朔漠人都被殺光了。

謝燕來單膝跪在地上,刀刃深深地插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右腿褲管被血水浸透了,一支短箭釘在膝蓋下方,箭竿上漆黑一片,傷口處流的血是黑色的,箭上有毒!

蕭雲清一腳踹開眼前的屍體,見他身形搖搖欲墜,小跑過去將他給攙了起來。

“還好,還好陛下無礙……”

謝燕來的薄唇微動,漆黑的瞳仁逐漸渙散,閉眼徹底昏死過去。

他靠在她的懷中,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胸口和腿上的血止不住。

蕭雲清抱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一向冷靜的聲音不住地發顫。

“來人!快來人!”

隨軍的李太醫和軍醫一同趕了過來,二人分工合作,一個負責給男人胸膛止血,另一個則剪開他的褲管,將深深地紮在肉裡的短箭給拔了出來。

“陛下,這箭上有毒,若不及時治療,恐怕會因傷口潰爛而亡。”到時彆說這條腿了,就是這條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