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中央空調的冷風,吹得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李雲清將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裹得緊了些,抬頭看了眼前方踉蹌的清瘦身影,下意識叫住了他。
“那個!請你站住!”
少年不太穩的步子並未有絲毫的停頓,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一樣。校服褲子空蕩蕩地掛在胯骨上,往前走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都像是一根緊繃到極限的弦。
鼻血正不停地往下淌,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地磚上,紅得紮眼。
少年像是已經習慣了似的,隻是沉默地蹲下身用外套將地磚擦乾淨,然後重新站了起來,如同行屍走肉般。
她越看越不對勁,結合他雙目赤紅、眼下發青發黑,神誌不清的模樣,當即就懷疑他是攝入了來路不明的藥物,迅速衝到他跟前。
少年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抬眼看她時,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布滿了猩紅扭曲的紅血絲,瞳孔像是被浸泡在血水裡般,泛著不正常的血紅色。
她看得太陽穴青筋直突突,正要帶著他去檢查時,跟前的人影突然毫無預兆地倒了下來。
“他的身體很虛弱,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你是他的姐姐還是女朋——”
“謝謝醫生,我是他的姐姐,您說的我都知道了。”
“對了,敏珠醫生,請問血液檢測在哪兒做?”
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鄭賢民緩緩睜開了雙眼。
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抬起來沉重的眼皮,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他脖頸僵硬地看向門口的位置。
那道倩影將白大褂給送了出去,回頭時,視線在空中交彙,鄭賢民先是一愣,而後用力眨了眨眼,可眼前出現的人影卻並冇有消散,甚至變得更清楚了些。
“姐姐?”
李雲清瞪圓了眼睛,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認親場麵有些手足無措。
“抱歉,你是不是認錯了,我不是你的——姐姐。”
“不,你是。”鄭賢民通紅的眼裡生出一抹執拗,“你是李雲清對不對?小時候我們在一個社區,我是鄭賢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他踉蹌著要往床下跑,瘦削冷白的臉頰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一陣潮紅。
她趕忙衝上前將人給按在床上,“鄭賢民?”她仔細想了想,半天都冇從記憶中找到這麼個人兒。
“有一次我惹母親生氣被趕出家門,外麵下起了雨,是你把你的雨傘和炒年糕給我,是你救了我,你不記得了嗎?”
塵封已久的記憶終於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那雙濕漉漉的杏眸一亮,“賢民!真的是你?”
“你也搬來首爾了嗎?”
鄭賢民點點頭,狹長的雙眼還是和兔子眼一樣,紅得不正常。
“三年前就搬來首爾了…”他抬頭盯著她瓷白的小臉,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偏執:“後來我回去的時候,你們一家人也已經搬走了。姐姐,為什麼不聯係我?”
“我冇有你的聯係方式,怎麼聯係你呢?”更何況他們之間本來就不熟,她曾從鄰居口中聽過,鄭賢民的母親對他抱有極大的期望,從小到大都管得特彆嚴,幾乎隨時隨地陪在他的身邊學習。
很多時候,他都是站在窗臺前,眼底難掩期待地盯著樓下結伴而行的幾個身影。
每當這時,他母親都會滿臉不讚成地跟上來:“賢民啊,不是說好以後要當醫生的嗎?現在為什麼要偷懶呢?來,繼續把試卷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