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看了眼擦肩而過的慌亂人群,視線掃過人們身上的“紅疹”。心底的擔憂突然轉變為疑惑。

她曾親眼見證過黃昏草毒發時的模樣,雖然也會有紅疹,但絕不是眼前這用紅墨水點出來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垂眸低聲呢喃兩句,正準備跟著人潮往前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輪椅聲。

她的耳朵微動,跟著那道聲音穿過長廊,往人群擁擠,氣味複雜的三等艙走去。

與無數麵生的臉孔擦肩而過時,她能感覺到好幾雙躲在暗處的眼睛在盯著她。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眼,她身上穿著柔軟的淺藍色棉綢長裙,腳上穿著一雙做工精致的小皮鞋,出門著急,身上素得很,可光是手腕上那條冰藍色的手鐲就叫人看出來幾分端倪。

她的穿著打扮和身上那股怡然自得的淡然氣質,絕不是坐三等艙的人。

雲清咬了咬唇,腳下的動作更快了些,在引起更多人的註意前迅速逃離了擁擠的船艙,直到停在一處貨倉跟前。

“毛毛!”她喊了一聲,藏在外套裡的毛毛立刻探出頭來,好奇地從玻璃窗往裡頭張望。

“吱呀”一聲,貨倉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雙大而圓潤的桃花眼正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堆滿貨物的貨倉,看到躺在地上的屍體後腳步微頓。

貨倉內閃爍的白熾燈每隔幾秒猛地朝她射來,她壓低聲音開口。

“張海俠?”

她悶哼一聲,捂著眼睛往後退了幾步。

小皮鞋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強光短暫熄滅,她剛要睜眼就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人呢?”

“盯緊了一定不能出任何的紕漏!”

聽聲音,應該就是往她所在的貨倉來的。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乖乖扒拉著她小腿的毛毛渾身炸毛,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眼底竟有些蠢蠢欲動。

“砰!”的一聲響,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雲清來不及找到掩體,剛要動手時手腕突然一沉,緊接著跌入一個充滿血腥味的懷抱中。

張海俠渾身是血地跌坐在輪椅上,脖子還在不斷地往下流血。

她瞪圓了眸子,張海俠麵無表情地捂住她的唇,緩緩搖頭。

雲清終於回過神來,看見他脖子上那道深及見骨的刀傷後從袖子裡抽出一條素白的帕子,用力壓在他的傷口上止血。

二人指尖的距離被拉得很近,張海俠的鼻子最為靈敏,那股沁人心脾的茉莉香正驅散他身上惡臭的血腥味,不斷地鑽入他的鼻子裡。

他被血染紅的漆黑瞳孔動了動,喉結上下滑動兩下,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隱忍。

將他脖子上的傷口包紮好後,雲清指了指腳邊的毛毛,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紅潤的軟唇一張一合:

等我手勢,一起出去。

張海俠的長睫輕顫,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砰!”的一聲響,重物落地的聲音在偌大房間內不停回響,門口徘徊的幾人立刻衝了上去,趁此機會,張海俠用手推著輪椅,帶著雲清和毛毛消失在貨倉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