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驟然翻湧上來,像是滲水的喜愛的暗流突然頂破了冰麵。
它全身上下的毛一根根豎起來,原本淡金色的容貌從根部變成暗紅色,像是被血水從裡到外浸透了,瘦得皮包骨的身體迅速膨脹,肋骨撐開皮肉發出的撕裂聲在被尖叫聲填滿的室內並不起眼。
前爪的指甲變長變彎,從圓鈍的粉色變成漆黑的鉤狀,輕易就能劃破人的血肉。
張海俠在餘光裡看見小猴子毛毛的異樣,瞳孔猛地顫了顫。
毛毛——曾經是猴子東西此刻張開了嘴。
它的嘴裂到了不該有的寬度,露出兩排細密尖銳的牙齒,比大白鯊的牙長了兩倍,像兩把倒扣尖齒鼠。
它的前肢撐地,後肢弓起,脊柱拉長,身體在短短幾息隻見膨脹了三倍不止,暗紅色的皮毛下甚至能看見肌肉纖維在迅速蠕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遊走、重組。
毛毛緩緩抬起頭,那雙完全變成暗紅色的眼睛看向掐著雲清脖頸的人。
它突然動了。
張海俠還冇來得及看清它是怎麼動的,隻來得及捕捉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從艙室角落閃到正中央,快得像是衝出去的子彈。
領頭的刺客掐住雲清的手腕突然空了——
整條小臂齊肘而斷,端口出翻出拜服和暗紅色的筋肉,血像被擰開的龍頭一樣噴濺而出,艙壁、鐵軌、雲清的臉上身上都冇能幸免。
那人脖子僵硬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空了一截的手臂,張了張嘴,還冇來記得發出聲音,那雙銳利的鷹爪已經從下往上掏進了他的腹腔。
五感極強的張海俠聽見了內臟被攪碎的聲音。
黏膩的、濕漉漉的哢嚓聲,像是將軟爛的柿子捏爆的聲音。
那人的身體從腹部開始塌陷,猴子的爪尖從男人的後背穿出來,沾著碎肉和一段灰白色的腸子。
剩下幾人像是被人釘在原地,手中的刀在半空中懸著,刀刃上還滴著張海樓的血。
其中一人的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噠噠聲。
猴子將爪子上掛著的那具空殼死屍甩開,身體轉向身下的兩個人。
它的頭歪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兩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東西。
暗紅色的涎水從它裂開的嘴角淌下來,滴在船艙底板上,刺啦一聲——冒出一縷白煙。
那涎居然還有腐蝕性!
活下來的二人雙腿發軟,把腿就往身後跑去。
猴子的左爪往前一探,抓住其中一人的腳踝,那人被倒拖著拽回來,後背在鐵板上一路掛出刺耳的摩擦聲,皮肉外翻,從肩胛骨到腰臀拖出一道血槽。
猴子將他提到半空,兩隻爪子各搭住一條腿,方向一擰——
張海俠微微蹙眉,聽到了兩根大腿骨同時這段的聲音,脆得讓人牙齒發酸。
那人扯著嗓子慘叫不到半生就被那龐然大物按著頭撞在鐵壁上。後腦勺貼上去的一瞬間,顱骨碎裂,顱腔裡的內容物濺出來,糊了半麵牆。
紅白一片,像是被人潑了一碗豆腐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