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按了按膝蓋,力道不重,但腿部傳來的刺痛感卻讓他喉嚨裡溢出一聲沙啞的悶哼。

每次疼的時候,他都會想起她。

這種疼太特彆,噬髓蟲在骨頭裡一下一下地磨著,每磨一下都在告訴他,是雲清將他從站不起來的瘸腿殘廢拉了起來。

他嘴角的弧度高高揚起,埋藏在心底的念頭卻越來越濃烈。

藥吃了就不疼了,但不疼了,她就不會再回頭了。

更主要的是,藥物是靠抑製蠱蟲本性來緩解疼痛的,隻要子蠱在他的身體內,他就能感應到母蠱的存在。

倘若抑製子蠱的本性,對於母蠱的感應也會逐漸減弱甚至消失。

他按了按狂跳幾下的眼皮,閉著眼順著那條若有似無的紅線往河對岸走去。

慘白的月光穿透雲層落在陰森詭譎的密林之中,入夜後樹木不再是植物,而是張牙舞爪的怪物,不停將猙獰的鬼爪伸向天空,濃稠如幽靈霧氣彌漫開來。

雲清身著血紅色的嫁衣,薄薄的紗簾勉強遮擋住下半張臉。

送親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新上任的蘇季祭司按照規定從四麵八方的土地裡挖出幾具屍體裝在陪嫁箱子裡。

雲清秀眉微蹙,下意識伸手捂住胸口。

“彆怕,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飛坤爸魯會保護你的。”

她的紅唇翕動:“祭司大人,您讓我嫁給飛坤爸魯,飛坤爸魯到底是什麼呀?還有這些屍體,都是用來做什麼的?”

“這些屍體是用來獻給飛坤爸魯的,至於飛坤爸魯——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記住,伺候他的時候不要和他直視,如果你不想惹怒他的話。”

雲清越聽越覺得奇怪,心裡正嘀咕這飛坤爸魯究竟是什麼東西時,餘光瞥到了林中的一團黑影。

她的眼神微閃,身下突然開始行動的馬兒讓她抽不出功夫繼續琢磨,她隻得暫時將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

送嫁隊伍停在了一處看起來陰森可怖的山神廟前,祭司微微鞠躬行禮:“儀式將近,準備大婚儀式吧!不要讓飛坤爸魯等太久了!”

祭司轉頭看向馬背上的女子:“你馬上就可以和偉大的飛坤爸魯成親了,放心,你的阿爸和弟弟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祭司蘇季伸手拉她,還冇碰到她的手就被人一把揮開。

那人的力道極大,身形很高,從遠處看竟像個男子,但臉又確實是女子的臉。

蘇季揉了揉眼睛,冇忍住在心裡暗自嘀咕一句:這女子怎生得這般高大?

“既然是嫁給飛坤爸魯,您就摸不得!”長相偏英氣的女子冷哼一聲,半點兒麵子也不給蘇季。

“這兩位是我的陪嫁妹妹,願與我共進退。”雲清的聲音溫柔,蘇季隻得咬牙強壓怒火不發作,轉身進入廟內。

廟門一打開,一股濃鬱的屍臭味便撲鼻而來。

雲清眉心微蹙,下馬後緊跟著送嫁隊伍進入房中。

半路上,帶著人皮麵具的張海樓脫離隊伍,在院內勘探情況,而雲清則與張海琪進入了山神廟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