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華雍的馬停在靠後一些的位置,他也穿著騎裝,那身玄色衣料裹在他瘦削的身板上總顯得空蕩蕩的,麵色比平時更蒼白些,可眉眼彎彎的,像是來賞景而非打獵的。

其他幾個皇子也都候著,高頭大馬,弓刀鮮明。

今日比試的規矩很簡單,半日為期,誰能獵到最多的獵物便是勝者。

弓響三通,皇子們催馬衝入林中,馬蹄踏碎了一地的落葉。

沈寶清坐在席間垂眸喝茶,榮貴妃總笑著將話題往她和蕭長贏的身上引,她笑著回應,偶爾能聽見林中傳來的馬蹄聲和嗬斥聲,偶爾有箭矢破空的聲音穿透樹冠,她旁邊的妃子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烈王殿下果真騎術了得,方才我瞧見他已經獵了不少的獵物呢!”

“榮貴妃好福氣啊!”

“你們說,太子殿下的身子骨能撐得住嗎?怕是半日還未結束便昏死在了林中!”

“我聽說啊!皇上本不願體弱的太子殿下參與此次狩獵,但架不住太子殿下有心要參與啊!你們說,太子殿下這是為了誰?”

“還能為了誰?自然是昭華了!”

她佯裝冇聽到,偶爾應付榮貴妃兩句,其餘時間便同沈汐和說話。

約莫兩個時辰後,陸續有人從林間出來了。二皇子和六皇子各帶了十幾隻獵物,五皇子隻獵了一隻山雞,擺明了對沈寶清與沈汐和冇興趣。

皇上的臉色微冷,就在這時,林內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馬蹄聲。

蕭長贏踏馬而歸,袍角上沾了血點子,鬢角碎發被汗濡濕了貼在鬢邊。

身後幾個侍衛緊跟在他身後,肩上扛的、手上提的獵物堆了滿一托架——兩頭鹿、四隻麅子、數不清的山雞野兔,最下方還壓著一頭黑豬,獠牙都露在外麵。

熱鬨的全場安靜一瞬,皇上笑出聲:“老九,你今日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不成?”

蕭長贏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拱手朗聲道:“回父皇,兒臣不想讓您和昭華郡主失望。”

他猛地抬頭,目光精準地穿越眾人落在沈寶清臉上,眼神裡的忐忑和期待幾乎快要從眼底溢出來。

沈寶清垂眼抿了口茶,並未言語。

皇上哈哈大笑,正要調侃他兩句時,又一陣馬蹄聲從林間衝出來。

這回出來的人讓所有人都同時看了過去。

蕭華雍騎在馬上慢慢地踱出來,他那匹黑馬脖子上掛著一隻小小的竹籠,籠子裡臥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崽,還冇睜眼,毛茸茸的一團縮在乾草裡睡得正香甜。

他的馬鞍邊上還掛了幾隻野兔,跟蕭長贏堆得滿滿登登如小山丘一樣的獵物一比,他的這點收獲簡直寒磣得不像話。

他翻身下馬,走到臺前時掩唇咳嗽兩聲:“父皇恕罪,兒臣身子不濟,不敢入林太深,隻碰見這隻小狐狸。見它可憐便帶了回來。”

皇帝沉沉地將他打量一眼,片刻後當著所有皇子和嬪妃宣布:“老九獵得多,太子獵得巧,武比這一場——都算勝!”

蕭長贏猛地抬起頭來:“父皇!這怎麼能算——”

“怎麼?”皇上偏頭掃他一眼,“你要和太子爭這一頭野豬的輸贏?”

五皇子偏頭看他一眼,被警告的蕭長贏深吸一口氣,“兒臣不敢!”他的聲音沙啞,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