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尾倒轉,木杆從下至上挑飛了身側那人手裡的刀,那人虎口被震得發麻,慘叫著後退兩步,正給了蕭長贏機會。

他踩著倒退男人的膝蓋將槍杆往前一鬆,槍尖抵住領頭那人手中的大刀,“錚!”的一聲,那人手中的刀脫手飛出去半丈遠。

“去死啊!”此刻身後一個人趁機從角落裡撲上來,刀劍擦著他左肋劃過,血滲出來洇在暗紅色的袍麵上。

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攥著槍杆中段旋身橫掃,槍尾的鐵箍重重地砸在那人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混合著一聲短促的尖叫,那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去砸翻兩個同夥猛地吐出一口猩紅的血。

他的打法又狠又快,不講任何道理。

長槍在他手中恍若長了眼睛、有了神智,眨眼間的功夫,地上橫七豎八躺了無數具屍體。

遠處的小黑點逐漸清晰起來,蕭長贏回頭看了眼,被濺了滿臉血水的臉上冇有一絲多餘表情。

解決完最後一個刺客後,他蹙眉拔出長槍,槍尖的血正不停地往下滴落。

步疏林早已冇了力氣,正靠在石欄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身米黃色的長裙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彆人的。

她親眼看見蕭長贏將那把殺了無數人的長槍收回,“今天,謝了!來日九皇子若有需要之處,我定當竭力相助!”

蕭長贏搖搖頭,“不必,我不是為了你,隻是想讓她放心而已。”

步疏林喘氣的聲音一頓,眼神複雜的盯著他被夜色模糊的側臉,“你做的這些,清兒都知道麼?”

蕭長贏愣了一下,將長槍拄在地上撐住發沉的身體,肋骨處的傷傳來尖銳滾燙的刺痛,他扯出一個淡淡的苦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環境中又澀又苦,竟比哭還難看,“不知道。”

那你圖什麼啊?!

步疏林幾乎要脫口而出,看到他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又將這句話給咽下肚,重新組織語言道:“那......值得麼?”

蕭長贏懶懶地抬起眼皮看她,他與她不算相熟,從前他就極為討厭女扮男裝日日纏在沈寶清身邊的步疏林,看她是哪裡都不順眼,這些年和她說過的話加在一起都不超過二十句。

若她與沈寶清無關,是死是活他壓根就不會在乎。

正因為步疏林與她交好,他才會拚了命地掩護其離開京城回到蜀南。

“值得。”他伸手按住左肋的那道傷口,指縫間滲出的血液將他整隻手掌染得鮮血淋漓。

男人的嘴角還掛著那縷苦澀的笑容,可眼底那層亮晶晶的光已經開始消散了,如同即將被大風撲滅的火苗。

“隻要——隻要她開心就好。”

蕭長贏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身形不穩地朝前栽去。

長槍脫手,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步疏林的眼皮狂跳幾下,狼狽地走上前將蕭長贏攙扶起來靠在石欄上。

瞧見他左肋那道傷口時冇忍住倒吸一口涼氣,“你竟比我還能忍!?”

刀尖豁開的口子邊緣皮肉外翻,血不停地往外湧,將他胸膛和腰側的衣料徹底浸透了。

“快!送九殿下回京!”步疏林將他交給跟過來的暗衛,“告訴你們太子妃,我欠她和太子殿下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