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求您了,您就吃一口飯吧!”

“人死不能複生啊!太子殿下雖然走了,但您還有瑤光和維楨,萬萬不可如此作踐自己的身子啊!”

殿內微弱的燭火被灌進來的冷風吹歪了,將她的影子投在地磚上拉成一道道細長的、孤零零的墨痕。

整整三日都冇用什麼食物的沈寶清身體一歪,踉蹌著往後倒去。

“小姐!”

料想之中的痛感並未傳來,她被人穩穩地接住了。

“不用飯身子怎會受得了?”蕭長贏抱著她往靈堂外走去,轉頭吩咐春環,“去做些清兒喜歡的吃食端來。”

“哎!奴婢曉得了!”春環一步三回頭地盯著二人離開的方向,轉頭往小廚房走去。

“你來做什麼?”

她躺在軟榻上,巴掌大的小臉又瘦了不少,本就冷白的小臉更顯蒼白。

“其實前幾日我都來了,我知道你這個時候不願意見我,但我放心不下你——”

“清兒,人死不能複生,七哥已經離開了,你也該往前看了。”

“如今朝堂之中詭譎莫測,我有了保護你的能力,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沈寶清的長睫重重地顫了顫,“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麼?”

蕭長贏盯著她緊抿著的軟唇,腦海中浮現出那處的甘甜柔軟,喉結重重地滾了滾。

恰好此時春環將熱騰騰的雞絲菌菇湯端進來,他半點兒不將自己當外人,拿起碗喂她,“你若是嫌我煩,吃完這碗湯我就走,成嗎?”

蜷縮在角落裡一身雪白的雪團跳上床趴在她的手邊,似是感覺到了她難過的情緒,竟破天荒地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掃她的手。

沈寶清深吸一口氣,抬眸對上蕭長贏直勾勾的眼睛時,被燙得眼皮狂跳幾下,最終垂眸含下一口飄著淡淡油花的雞湯。

一碗雞湯下肚,空癟難受的小腹上好似被放了一隻熱水袋般,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在她喝完雞湯後,蕭長贏果真離開了東宮。

蕭華雍離開後的第三個月,沈寶清在外頭曬藥的時候突然昏了過去。

春環嚇得魂飛魄散,抱著年幼的小郡主、小世子滿院子喊人。

謝韞懷被蕭長贏找來時臉上還冒著汗珠,李太醫剛診完脈,看到姍姍來遲的二人,輕聲道:“是產後體虛加上連日操勞導致的,氣血兩虧,要靜養。”

“殿下和謝大人有空可多開導開導太子妃,一直這樣下去她恐怕會積鬱成疾,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再——”

李太醫歎了口氣,轉身消失在房中。

沈寶清醒來時,蕭長贏正蹲在一旁用嘴唇測試湯藥的溫度。

男人的薄唇被冒著熱氣的湯藥燙了一下,淡粉色的唇立刻就紅了,他“唔”了聲,拿著碗湊到嘴唇邊上吹了吹。

沈寶清盯著男人笨拙的動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剛入皇城時他為了救掉下枯井的自己摔斷腿的那回。

他故意將藥碗遞到她跟前,齜牙咧嘴的朝她道:“小清兒,你幫我吹吹,太燙了!”

那時她就是個小悶葫蘆,隻有見了他才會多說兩句話。

他這樣說,她就真以為他怕燙,後來才知道,他是嫌藥苦,想讓她吹涼了好混過去少喝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