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剛從碎石和怪物的殘骸旁站定身形,視線落在頭頂被炸藥炸開的大洞口子上。

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洞底的他們,耳邊的嗡鳴聲還冇停,她隱約聽到耳邊有人在喊什麼,聽不清楚。

頭頂緊接著傳來一陣槍聲,一發子彈擦著她的耳側飛過去,深深地釘進身後岩壁,飛濺的碎石在她雪白的頸側劃出一條細長的血痕。

吳老狗的瞳孔猛地一縮,將她撲倒在地,子彈接連從二人的頭頂擦過。

洞頂部的日本兵列成兩排交替射擊,朝著洞底瘋狂傾瀉火力,碎石塵土被打得四處飛濺,洞口頂部的缺口還在不斷有人影冒出。

“往後退!退到後方那塊他們夠不到的地方!”

張啟山捂著口鼻喊了聲,好似喊了滿嘴的砂石灰塵般,聲音也沙啞得不像話。

雲清被漫天飛舞的煙塵嗆得眼淚直流,咳得眼眶都紅了。

“你冇事吧?”她看了眼吳老狗,男人搖頭拉著她往洞底最深處走去,“我冇事,你呢?讓我看看脖子怎麼樣了……”

雲清下意識捂住後頸,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指尖溢出。

“化生子!”吳老狗暗罵一聲,“帕子給我。”

雲清抽出腰間的帕子給他,吳老狗沉著臉替她包紮,“豬嬲滴日本鬼子,陰魂不散!”

“哎喲我去!我這小命差點兒就交代在這兒了!”子彈追著齊鐵嘴等人的腳後跟釘進地麵,“噠噠噠”地響成一串,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滿腹委屈。

“佛爺,上麵的日本鬼子少說也有一個連的兵力,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張小燼扯著嗓子喊道,聲音被壓得很沉很悶。

張啟山剛喘口氣,抬頭看到漆黑一片的暗色裡閃過一道火光,暗道不妙,“不好!他們要用炸藥繼續開道!”

“什麼?!佛爺啊!我還不想死啊!更不想連個全屍都冇有哇!”

齊鐵嘴死死地拉著張啟山的手不肯鬆開,嗓音止不住地發顫。

張小魚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清兒,洞底有暗道嗎?”

雲清搖搖頭,將四周打量一眼“這也是我第一次進入洞底…看樣子應該隻有出口一個位置可供通行。”

她收回視線,毛毛從角落裡狂奔而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喉嚨裡滾著極低的咆哮。

雲清按住它的脊背,目光從頭頂那片火光中收了回來。“原路返回!”

“轟隆!”入口位置被丟了兩個炸藥包,半人高的碎石轟然倒塌,將出口堵得死死地。

吳老狗咬牙切齒地瞪了眼頭頂的日本人,哪怕隔著這麼遠,他也能聽到他們被炮火掩蓋的得意大笑聲。

“該死的日本鬼子,老子去跟他們拚了!”

“不行!”雲清一把拉住他,“他們火力太猛,你出去就是送死!”

“咱們如今就是他們大網裡的一條魚,隨時都會成為他們砧板上的一道菜!”

齊鐵嘴呸了聲,吐掉了不小心吃進嘴裡的泥沙,眼鏡框都被飛濺的碎石砸碎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