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必須趁他病要他命!不然那孫子活下來我們一定會死!”

“分散找!兩兩一起!若發現不對隨時發信號!”

院外的嘈雜動靜將她驚醒。

先是幾聲刺耳的犬吠聲,緊接著是從巷口深處走進的腳步聲,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晃了晃,像鬼影貼在牆上爬。

雲清聲音含糊地呢喃兩聲,翻身朝裡,將被單拉過頭頂時脊背突然猛地一僵。

窗邊何時多了一道黑影?

她的身體僵硬一瞬,強壓下心頭的緊張,不敢有絲毫動作。

那人的呼吸很沉,濁氣裡混雜著極其濃鬱的鐵鏽氣息,應該是受了傷。

她的耳朵動了動,手指悄無聲息地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那根中心註入蛇毒的銀簪,找準機會猛地翻身坐起,銀簪直直地刺向床前那道黑影。

簪尖抵在對方喉結前一寸的位置停住,那人竟連躲都冇躲,隻輕笑著歪頭看她,“阿妹。”

雲清的手腕一抖,借著清冷的月色終於看清楚那人的臉——是陳皮。

他的肩上洇滿深色的暗漬,左肩到肋骨下方幾乎被血水浸透了,九爪鉤被他攥在手心裡,鉤刃卻並未彈開。

他臉色蒼白地靠在床柱上,“你剛才想殺老子?”

雲清的紅唇囁嚅兩下,“我不知道是你。”

“你身上的傷…誰弄的?”

“怎麼?阿妹心疼了?”陳皮心情甚好地勾了勾唇,那雙微微下垂的眼本該讓他看起來很溫和可愛,可偏偏他又有些下三白,和窄窄的駝峰鼻配在一起看陰狠淩厲的感覺瞬間撲麵而來。

雲清垂眸將簪子放回枕頭底下,回頭就瞧見他不知何時跌坐在了地上。

她一把撈住男人的胳膊,指腹所觸及之處燙得嚇人。

連拖帶拽才將人按進椅子裡,男人歪著腦袋靠上椅背,連睫毛都懶得抬一下。

“仇家。”他終於吐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雲清彎腰在床頭櫃裡翻找著什麼,找到醫療箱後在他麵前坐下。

“拿了老子的貨又給老子下了毒,想弄死老子,嗬!做他娘的春秋大夢!”

雲清抬眼盯著他,打了個哈欠後低頭用剪刀剪他染血的衣衫。

“你把你的仇家往我這兒引,萬一我們倆都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陳皮,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忽然笑出聲,下頜緊繃出一條冷硬的直線,喉結隨著說話聲滾動,脖頸上還有被銀簪用力抵著留下的痕跡。

很是刺眼奪目。

“放心吧,爺爺死不了,更不會讓他們那群化生子傷害你…”

雲清給他上藥的動作一頓,動作輕柔地將藥粉細細地撒上傷口。“還算你有點良心!”

將傷口包紮好後,她在他的肩頭打了個有些爛的結,陳皮毫不留情地吐槽,“真醜。”

“話真多!嫌棄我就給扯了!”

陳皮一把抓住她作勢要將繃帶給扯下去的手,力道不大,掌心的溫度像是燒紅的烙鐵般,燙得她指節微蜷,止不住地想要往回抽手。

他仰頭盯著她,燈焰在二人的眼睛裡浮動跳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