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清淩淩地在書架間盤旋而上,燈焰在她那雙又大又圓的杏眸裡跳動著,像是一把燒得極盛的焰火,勾得人入了迷、失了魂、丟了心。

解九抿了口茶,待她停下時由衷地拍了拍手,“難怪二爺將你看得這麼重,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雲清靦腆一笑,雪白的頰邊漾出兩團醉人的梨渦,看起來很是可愛嬌媚。

“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雲清想了想,剛打算推辭就對上男人那雙看誰都含情脈脈的眼,“那就麻煩九爺了。”

“順路的事。”

解九和她想象中的留洋公子的性格差很多,他待誰都溫和有力,嘴角好像永遠都帶著笑,談吐很是不凡,無論她說什麼都能立馬接上來。

不知不覺間車子開到了她的小院門口,解九先一步下車替她開門,雲清低聲道了聲謝,摸鑰匙開鎖時還在同他說話,“那話本上說的故事都叫我不想吃飯睡覺,隻想整日研究——”

門“吱呀”一聲推開,她回頭時嘴角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收就對上一雙黑沉沉的眸子。

陳皮站在院子正中央,他的半邊臉被屋裡漏出來的光照亮,另外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唇死死地抿著,下頜線繃得幾乎能看見經脈的走向。

他直勾勾地盯著雲清臉上的笑,目光緩緩從她臉上移開,定格在她身後不太遠的月白長衫上。

“四爺?”解九率先開口,聲音溫和,“你也來找雲姑娘?真是巧了…”

陳皮冇應他,盯著解九看了兩下,忽然笑出了聲,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漆黑發暗的眼底分明一絲笑意也無。

九爪鉤在他的指尖轉了一圈,“哢”地彈開半寸,在燭光裡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九爺什麼時候和阿妹這麼熟了?”

“送人都送到家門口了,要不要再進來喝杯茶?”

雲清的脊背一僵,察覺到陳皮的不對勁,下意識解釋,“四爺前些日子遭人追殺身受重傷,暫時在我這兒歇腳。”

“我剛好在回來時碰到了九爺,九爺心善,送了我兩本新奇話本……”

“九爺,今日多謝你,話本我改日再還——”

“雲清!”

這兩個字從陳皮的牙齒縫隙裡擠出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冷戾。

雲清抬眸看他,男人正朝著她緩緩走來,鎖鏈拖過青石板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他停在她麵前兩步遠的地方,低頭看她時,她終於看清楚他眼底的東西——熾熱滾燙的火苗像是打鐵時鍋裡燒得通紅翻湧的鐵水。

他的眉心死死地皺在一起,表情很是難看,“你去解府隻是為了話本子?”

“雲清,你拿我當傻子是不是?”

他突然抬手,雲清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陳皮陰沉著一張臉,九爪鉤越過她,閃著寒光的鉤刃擦著她耳側深深地釘進她身後的門框。

“砰!”的一聲悶響,木門瞬間從中間裂開,鎖鏈從她肩頭繃過去,像一道界限般把她和陳皮圈在中央,將解九隔絕在外。

“陳皮!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