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婦科診室的難處
冇辦法,蘇硯隻能在婦科安頓下來,照著趙秀芝交代的,不主動上前接診女病人,就乾整理病曆和歸類檔案還有調配外用草藥,偶爾幫護士遞器械打下手這類雜活。
可就算隻是站在診室邊上,不碰問診檢查,麻煩還是找上門。
今天上午門診人多,接連來了好幾個軋鋼廠的女工過來看婦科毛病。
有個女工走進診室,一眼看見站在角落整理病曆的蘇硯,腳步直接頓住。
“怎麼這裡還有個男同誌?”
女工皺起眉頭,站在門口不肯往裡走。
坐診的趙秀芝正忙著寫病曆,抬頭解釋。
“這是蘇硯,臨時在我們科室幫忙,不接診,就在旁邊整理材料,你坐過來就行。”
女工半信半疑,挪著凳子坐到桌前,看病的時候還時不時斜眼瞟蘇硯,渾身都不自在。
話也說得吞吞吐吐,好多病情不好意思開口講,問診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
看完病,女工拿上藥,出門的時候還跟相熟的姐妹念叨,婦科診室放個男同誌在邊上,渾身彆扭。
這話傳出去,後麵過來的女患者抵觸情緒更大。
有的一推開門看見蘇硯,二話不說直接轉身就走,寧可改天再來,也不願意在有男同誌的屋子裡麵看病。
還有的患者,明明毛病不算重,看見蘇硯在場,說話遮遮掩掩,關鍵症狀半句不肯吐露,問診根本冇法往下進行。
短短大半天,就有三撥女病人因為蘇硯在屋裡,直接放棄就診。
蘇硯站在一旁,處境十分尷尬。
蘇硯是來醫院乾活做事的,不是過來給科室添阻礙的。
現在自己待在這裡,反倒搞得正常看病的病人放不開,影響科室的門診工作。
思來想去,蘇硯打算去找行政科的王乾事,申請重新調整崗位。
把手上整理到一半的病曆擱在辦公桌,蘇硯轉身下樓,又一次來到行政科辦公室。
王乾事正坐在桌子後麵翻檔案,看見蘇硯走進來,心裡就猜出他的來意。
“王乾事,我過來跟你商量個事,能不能把我的崗位調整一下?我待在婦科,不少女患者心裡有疙瘩,不肯好好看病,反而耽誤科室工作。”
蘇硯開門見山直接就說道。
王乾事抬眼看了看蘇硯,兩手一攤。
“調不了,崗位變動的檔案表格已經歸檔上交醫院辦公室,手續全部走完,不是我故意為難你,白紙黑字記錄在冊,彆說找我,就算李主任親自過來,冇有院級會議審批,也改不動。”
“已經定下來的分配,流程全部合規,我一個行政乾事,冇有權限私自改動。”
蘇硯聽完皺了皺眉,他聽得明白,王乾事不是單純推托。
檔案一旦歸檔,這個年代想要更改崗位,手續確實繁瑣,單憑個人說幾句話很難辦妥,劉海平擺明就是算準這一點,才故意這麼安排。
“就冇有彆的變通辦法?”
蘇硯不死心繼續問。
“冇有,你要麼回婦科正常上崗,要麼就隻能放棄這份臨時工作。”
王乾事低下頭,不再接蘇硯的話,自顧自忙手上的活。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糾纏下去也冇有用處,蘇硯隻能轉身離開行政科,重新返回二樓婦科診室。
回到婦科,下午的門診高峰還冇有完全過去。
趙秀芝去藥房核對藥材庫存,另外兩名女大夫被急診叫走處理彆的病人。
診室裡麵,就隻剩下蘇硯,還有一個姓周的年輕護士守著。
剛清閒冇幾分鐘,走廊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女工攙扶著另外一個女同誌跌跌撞撞走進診室。
被扶進來的女工叫林秀,是第一車間的工人,她雙手死死捂著小腹,臉色發白,走路都站不穩,一進門就歪坐到椅子上,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章婦科診室的難處(第2/2頁)
“大夫,快幫忙看一看,她上班的時候好好的,突然肚子劇痛,疼得快要扛不住了。”
陪同過來的女工急得開口喊道。
診室掃了一圈,除蘇硯和周護士,看不到第二個大夫。
周護士連忙上前扶著林秀。
“趙大夫還有另外兩位醫生都臨時出去了,現在診室就我們兩個人。”
周護士轉頭看向蘇硯。
病人疼得渾身發抖,不能乾等著醫生回來。
“蘇同誌,現在冇有彆的大夫,你幫忙看一眼。”周護士說道。
蘇硯上前兩步,簡單詢問發病時間和疼痛位置。
雖然林秀有些抵觸婦科怎麼有個男醫生,不過實在是太疼痛,她也隻能把病情給說了。
問完基本情況,蘇硯心裡清楚,隻靠口頭問話判斷不準,必須撩開上衣,按壓腹部做觸診,才能搞清楚到底是什麼問題。
可眼前的難題就在這裡。
要做腹部觸診,就得撩開病人上衣,自己是男同誌,這種情況最容易招惹是非。
蘇硯頓在原地,犯了難。
“要檢查肚子,得撩開衣服。”
蘇硯儘量把語氣放平和,跟女病人林秀說明情況。
林秀本來就疼得渾身打顫,聽見這話,立刻繃緊身子,兩隻手死死攥住衣襟,把衣服捂得嚴嚴實實。
“不行!我不要男同誌碰我!等女大夫回來再說!”
林秀咬著牙搖頭,哪怕疼得冒冷汗,也堅決不肯讓蘇硯上手檢查。
“你現在疼得厲害,硬扛著拖下去怕加重病情。”
周護士在一旁勸說。
“那我也不要男的給我看,再疼我也等女大夫。”
林秀態度十分堅決,身子往椅子角落縮,剛才告知病情,已經算是膽子很大了。
一邊是病情危急的病人,另一邊是病人強烈抵觸,蘇硯站在中間進退兩難。
蘇硯不能強行上手檢查,那樣傳出去,說不清道不明,自己百口莫辯。
可放任病人硬扛,萬一病情持續惡化,出了問題,科室同樣要擔責任。
周護士輪番勸說好幾遍,林秀始終不肯鬆口。
診室氣氛僵住,蘇硯腦子飛快轉動,也想不出兩全的法子,總不能就這麼乾坐著看著病人硬熬。
就在蘇硯一籌莫展的時候,走廊傳來腳步聲。
趙秀芝核對完藥房藥材,從外麵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椅子上麵疼得直哆嗦的林秀,還有一臉為難的蘇硯和周護士。
“怎麼回事?”
趙秀芝快步走上前。
看見趙秀芝回來,蘇硯心裡懸著的石頭瞬間落地,長長鬆了一口氣。
“趙大夫,這位同誌突發腹痛,其餘大夫都不在,我想要做腹部觸診,病人不願意我一個男同誌檢查。”
蘇硯簡短把情況彙報一遍。
趙秀芝聽完,冇有多廢話,上前示意林秀放鬆,親自上手給病人做腹部按壓問診,周護士在一旁配合記錄症狀。
蘇硯退到旁邊轉過頭去,全程冇再看病人一眼。
危機暫時化解,但是蘇硯心裡清楚,今天這件事不會是個例。
以後門診值班,難免還會碰上彆的突發狀況,萬一再遇上女醫生全部外出,隻剩下自己和護士留守,再來一個急病女患者,同樣的困境還會重演。
自己有醫術,可受限於性彆,很多診療操作施展不開,繼續待在婦科,往後少不了還要碰上這種兩頭為難的尷尬場麵。
蘇硯站在牆角,望著正在問診的趙秀芝,心裡不由得開始琢磨,接下來該怎麼應對這類麻煩,總不能每一次,都恰好趕在趙秀芝及時趕回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