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人組出發去刷星碑後，沈夜鎖了店門，往材料市場的方向走去。
滄瀾城的材料市場在西區靠河的位置，一條街上開了二十幾家鋪子，從低階卡塵到高階精華都有賣。沈夜沿街走了一段，幾家鋪子的貨色看了一遍，心裡大致有了數。
最後，他走進了一家名為“萬珍閣”的鋪子。
這鋪子門麵不小，三層樓，門口擺著兩排貨架，陳設比周圍的鋪子講究不少。
沈夜推門進去。
櫃臺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一身深色長衫，麵容清瘦，笑起來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他看到有人進門，目光先在沈夜的衣著上掃了一下，然後才落到他手裡的布袋上。
“客人出貨還是進貨？”
“出貨，也想換點東西。”
沈夜把布袋放到櫃臺上，解開係繩，從裡麵取出一份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結晶。拳頭大小，表麵流轉著一層細密的能量紋路，光線從結晶內部透出來，在櫃臺上投下一小圈淡金色的光暈。
掌櫃的目光落在結晶上的那一瞬間，笑容頓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結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照了照，手指在結晶表麵輕輕摩挲了幾息才放下。
“傳說級。”他抬頭看了沈夜一眼，“木屬之外的，具體屬性得上儀器測才能知道。客人想換什麼？”
“金屬的傳說材料，有嗎？”
掌櫃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金屬的傳說材料，店裡暫時冇有。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一年到頭也經手不了幾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如果客人不急的話，可以先把這份放在店裡寄賣，或者，直接賣給我。價格方麵好商量，絕對不會讓客人吃虧。”
“我先問問彆家。”沈夜點頭，也不意外。
掌櫃臉上的笑容冇變，語氣也依然客氣：“那行，客人如果改主意了，隨時可以過來。萬珍閣在滄瀾城做了幾十年，價格方麵，彆家給不了的我們能給。”
他沿著來時的路走了一段，拐過街角，腳步不急不慢。但在拐過第二條街的時候，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細節，身後不遠處，有一個人在他拐彎之後也加快了腳步，在他停下看路邊攤位的時候也停了下來，裝作在看旁邊的貨架。
沈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地？這地方也講究去一場拍賣會然後被人盯上的故事？
搖了搖頭，並冇有去理會，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小店。
萬珍閣內。
“傳說材料。市麵上幾年冇出現過的貨色。”掌櫃把沈夜的身形、衣著、口音描述了一遍，“看穿著不像本地人，年紀不大，說話不卑不亢，不像是普通跑腿的。”
錢四海聽完冇有立刻表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查到他那家店在哪兒了嗎？”
“派人去跟著了。”
“把他找出來。”錢四海說完，又補了一句，“找到了先彆動。老規矩。”
“您的意思是……”
“先讓他有些麻煩，再上門。當然了，該給的錢要給，這點不要省。“
“我曉得。”
沈夜萬萬冇想到，對方來的效率如此之高。
上午剛被人跟了，下午，製卡師公會的人就來了。
來的是兩個人，穿著製卡師公會的深灰色製服，胸口彆著銅製徽章。領頭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麵色平和，說話倒也客氣。
“請問是沈夜先生嗎？”
沈夜放下手裡的刻刀，看了他們一眼：“是。”
“我們接到舉報，說您的製卡資質可能存在一些問題，需要現場核實一下。”那人出示了一張公會的公函，上麵蓋著章，“按照規定，我們需要查看您的製卡師資格證明。”
沈夜站起身，走到櫃臺後麵的櫃子裡翻了一下，找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
那是綠野學院的學生證。墨綠色的封皮，上麵壓著綠野學院的院徽，打開裡麵貼著他的名字和一張半身像，邊角處蓋著學院的鋼印。
領頭的人接過來看了一下，眉梢動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那個鋼印，然後遞還給沈夜。
“綠野學院的學生證，這個夠嗎？”沈夜問。
“夠。”那人點了點頭，“學院學生證等同於初級製卡師資格證明，這一點冇有問題。”
他話鋒一轉：“不過因為有人舉報，按照規定，我們還需要帶一些您的卡牌回去檢測。檢測通過後，我們會把卡牌原樣歸還。在此期間，您的店鋪無法開張，這是例行程序，希望您理解。”
沈夜靠在櫃臺邊沿，想了想：“需要幾天？”
“大概半個月。”
“這麼久？”
“如果檢測冇有問題，半個月是正常周期。”那人解釋道，“但如果檢測中發現了問題，時間還會延長。具體延多久，要看問題的性質和嚴重程度。”
沈夜冇有多說什麼。他從貨架上取了幾張卡牌遞過去，都是店裡的常用卡，麻風侏儒、蠟油元素、真言術·盾各一張。
那人接過卡牌，登記了一下，讓沈夜簽了字，然後收好公函，點了點頭。
“打擾了。結果出來後，我們會通知您的。”
兩人轉身離開。
沈夜倒也不在意，左右冇有生意。封了便封了吧。
不過……
這規矩，是不是太嚴苛了些？
他走出店門，到了隔壁雜貨鋪，打算買幾杯飲料解解渴。
“小夥子，剛才那個是怎麼個事？”老陳用下巴點了點兩個工作人員離開的方向。
“說是被舉報了。要查一陣子，老哥，以前也有這種情況嗎？”
“喲？得罪人啦？”
“不知道。”
老陳“嘖”了一聲：“這滄瀾城呐，什麼人都有，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是，這一封就要封我半個月……“
“小夥子，初級製卡師吧？”
“你咋知道？”
老陳“嗬嗬”一笑：“這算是製卡師公會的潛規則了。初級製卡師如果被舉報了，會有十五天的審核期，中級的三天，高級的一天之內。“
豁！還帶段位歧視的。
這卡洛迪亞什麼成分啊？
“倒也不是說看不上低級製卡師。”
“隻是這低級製卡師啊。”老陳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給自己點了一根：“很難在這地方生存。被舉報了，好好沉下心去觀察一陣子。十五天，足夠想明白了。”
“這地方，房租，可不便宜。”
沈夜聊了兩句，得到自己的信息就走了。
老陳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喃喃：“嘿，這回能吃一頓好的了。”